黄宗羲跪在泥土中,额头抵着地面。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久到膝盖下的湿泥被体温烘得微微发硬,蚊虫在手背叮了几个包,他都没有动过一下。
崇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脚边刚刚破土的灵米嫩芽。
显然,黄宗羲内心正有两种情绪拉扯。
一种是高傲。
黄宗羲之父黄尊素为东林名臣,家学渊源,自幼饱读诗书。
十六岁补博士弟子员,十九岁中举,文章气节名动江南。
即便後来走上修真之路,他也是第一批领取种窍丸的人,凭藉自身悟性踏入胎息、摸索道途,在大明境内四处奔走。
这样的人,骨子里是看不起跪拜的。
当然,他反对的从来不是崇祯个人,而是「君主独揽一切权柄」的制度。
他想要宗门制衡皇权,「壮枝干而弱主干」,是天下修士不再唯帝王马首是瞻。
此刻。
他却跪了。
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另一种是恐惧。
下修面对上修本能的畏惧。
就像兔子见了鹰,老鼠嗅到了猫。
无关意志,无关理念,纯粹是生命层次碾压带来的生理反应。
五天前,黄宗羲才通过宗门与日本的海商交易,辗转得得知:
陛下筑基出关。
若换作两年前,他绝难理解「筑基」意味着什麽,只认为练气不过一步之遥,筑基也不过是多走几步。
得知情报後,黄宗羲再无心闭关。
他枯坐在静室中,对着手绘的天下舆图发呆。
大明在东方,美洲在西方,中间隔着汪洋。
他在想一个问题:
陛下出关後,会怎麽看待他们这些「叛逃海外」的宗门修士?
黄宗羲自认对朝廷并无威胁。
他反对君主集权,可他从未想过造反,从未想过颠覆。
只想证明,世上可以有另一种治理修士的方式。
可在周延儒那些人眼中,明夷待访宗就是贼修窝点,黄宗羲就是图谋不轨的乱臣贼子。
他在大明境内四处联络的那些年,哪一次不是碰壁而归?
广东的毕自严让他「莫要自误」,云南的吴三桂差点把他扣下送京,湖广的王夫之倒是客气,答覆也是「黄兄志向高远,恕我不能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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