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帐前时,已经临近中午。
回到王帐,沈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下那身沉重的大阳嫁衣。
灵霞和灵雾帮她卸下凤冠,解开繁复的盘扣,那身压了她一上午的华服,终于被褪了下来。
沈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她没有休息,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个衣箱。
那是朔苍让人为她准备的,里面全是北原款式的衣裳。
她从中,挑了一套同样是红色的衣裙。
北原的服饰,和中原的截然不同。
没有宽大的衣袖,没有层叠的裙摆。
上身是一件剪裁合体的交领短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下面是一条方便骑马的长裙,裙摆两侧开了高衩,走动间,能隐约看到里面同色的长裤,和一双包裹着小腿的,柔软的鹿皮靴。
整套衣服,只在领口、袖口和腰带上,用五彩的丝线,绣着草原上常见的花草和动物图样。
简单,利落,又带着一种别样的,属于草原的风情。
当沈栀换好这身衣服,重新从帐篷里走出来时,外面等待的人,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如果说,之前穿着大阳嫁衣的她,是一朵开在深宫里,需要人精心呵护的国色牡丹,华贵,雍容,带着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那么现在,穿着北原服饰的她,就是是雪山上,迎着风雪盛开的一株红莲。
热烈,坚韧,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鲜活的生命力。
那张属于中原仕女的,温婉柔和的脸,在这身带着野性的服饰的映衬下,非但没有显得格格不入,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和谐。
她的美,不再是单薄的,被供养起来的美。
而是一种,可以和这片广袤草原,融为一体的美。
朔苍看着向他走来的沈栀,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发现,他错了。
他之前想,要把她像明珠一样养在王帐里,用最好的皮毛和最软的毯子。
可现在,他觉得,她不该只待在帐子里。
她应该像现在这样,穿着草原的衣裳,骑上最快的马,和他一起,驰骋在这片天地之间。
她属于这里。
属于他。
这个念头,让朔苍的心脏,砰砰直跳。
比他第一次在战场上,砍下敌人头颅时,还要让他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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