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多铎的焦头烂额相比,湖口后方的信阳,却是一派紧张而有序的繁忙景象。
周文柏坐镇中枢,将朱炎的指令层层落实。王瑾与江南沈廷扬的秘密渠道运作越发娴熟,一批批贴着“赈济物资”标签的硝石、硫磺、铁料、药材,乃至一些被巧妙夹带的书籍、工具,通过隐秘的水陆网络流入信宁控制区。虽然每次数量有限,但涓涓细流,正逐渐缓解前线的物资饥渴。
百工营内,水力驱动的镗床发出有节奏的轰鸣,虽然仍显粗糙,但加工效率确实提升。薄珏和费尔南多几乎住在了工坊里,前者痴迷于燧发枪机的精密改进和标准化生产流程的优化,后者则一边比划一边通过通译,向工匠们传授着欧洲关于炮管铸造、膛线(虽然此时还是概念)和弹道学的零星知识。胡老汉带着徒弟们,则埋头于新合金的配比试验,以及如何将水力应用到更多的工序上。
城外的官田和军屯里,番薯和玉米的长势成了农官和附近老农每日必看的风景。宋应星编纂的《救荒本草补遗》与《新种推广要略》手抄本,开始在下层官吏和识字乡绅中流传。秦守仁组织的医官和学徒,不仅奔波于战场和后方救治伤员,更开始在各州县宣讲简易的卫生防疫知识,设立“惠民药局”的雏形。
更深远的变化,发生在新建的“蒙学堂”里。首批招收的百余名孩童,半数是阵亡将士遗孤,半数是附近贫寒家庭的聪慧子弟。他们在这里学习识字、基础算学,听先生讲述简单的格物常识(比如杠杆、滑轮)和历史上的忠义故事。琅琅读书声,在这烽火连天的岁月里,显得格外珍贵而又充满希望。
这些变化细微而缓慢,远不如战场上的胜负引人注目,却如同深埋地下的根须,默默汲取养分,为信宁这棵新苗提供着对抗风雨的坚韧力量。
而在东南海疆,郑森船队的抵达,如同投入沉寂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波澜正在闽浙沿海的抗清残余势力中悄然扩散。那处无名海湾的联络,仅仅是个开始。随后的日子里,郑森在对方将信将疑的引导下,沿着海岸线又接触了数股规模不等、处境各异的抗清力量。他们有的是郑芝龙旧部,散落海岛,以渔掠为生;有的是浙东义军残部,遁入山林,坚持抵抗;还有的,则是沿海不满清廷迁界禁海政策的豪强、海商,暗中积蓄力量。
郑森谨慎地执行着朱炎的方略:不轻易许诺,不暴露全部实力,主要以“北边抗虏义师联络使”的身份,传达信宁坚持抗清、愿意与天下忠义互为声援的讯息,并留下少量银钱、武器作为“诚意”。他敏锐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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