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
他说不下去了。
整个破庙里只剩下火堆噼里啪啦的响声和逍遥子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呜咽。那呜咽声不大,甚至称得上克制,可就是这种克制,比任何号啕大哭都让人心里发堵。
熊淍跪了下去。
不是慢慢弯下膝盖,是整个人直接砸下去的,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朝着西北方向——兰州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每磕一下,额头就实实在在地撞在砖面上,撞得砖缝里的灰都扬了起来。
“爹!娘!”他嗓子眼里像是灌了铁水,每一个字都烫得他喉咙发痛,“熊家枉死的一百三十七口亲人!天淍不孝……十七年了……十七年了我才知道你们是怎么死的!我连给你们烧张纸都没有!”
他直起上身,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么仰着头,对着破庙屋顶那个漏光的大洞喊:“此仇不共戴天!不共戴天!”
喊完这三个字,他猛地转向逍遥子,又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赵叔!”
这一声赵叔叫出口,逍遥子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人当胸擂了一拳。他闭上眼睛,两行老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赵叔!”熊淍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响,也更哽咽,“王道权就是王二蹋!他是我们共同的仇人!岚的仇、无数奴隶的仇、所有人的仇——都要算在他头上!我要他血债血偿!”
逍遥子颤巍巍地伸出手,按在熊淍的头顶上。
那只手还是那么瘦,手背上还带着伤,可此刻按在熊淍头上的时候,却稳得出奇。他摸着熊淍的头,就像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老泪纵横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火堆即将熄灭前最后一缕青烟。可就是这淡淡的一笑,让熊淍觉得整个破庙都亮堂了几分。
“好孩子……”逍遥子的声音慢慢平稳下来,虽然还是嘶哑,却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底气,“你父亲若还在世……定会以你为傲……我赵子羽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杀过很多人,唯独收你为徒这件事……我做对了。”
他顿了一顿,抬起头看着破庙顶上漏进来的月光。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每一条皱纹里都蓄着泪水和火光。
“天淍,”他说,“从今往后,你我叔侄同心。”
熊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
逍遥子也用力回握,那只枯瘦的手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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