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供子女读书,钱又流回市井,养活了农人、商贾、教习。此所谓‘各尽其能,各得其所’。荀公以为然否?”
荀谌默然良久,拱手道:“谌……受教。”转身离去时,脚步却有些踉跄。
六月廿八,管宁从市井归来,求见张角。
这位以清高著称的隐士,此刻眼中却有光:“将军,宁在城中茶肆、酒铺与百姓闲谈三日,闻所未闻——农夫能言田亩改良,工匠能论技艺传承,妇人能说子女教育。此等景象,宁游历天下未见。”
张角请他入座:“管公过誉。常山不过给百姓说话的机会。”
“非只机会。”管宁正色,“是给了他们说话的底气——有田有屋,有工有学,不忧温饱,方有心论道。宁有一请:愿入文华院为教习,不讲经史,只授《百姓生计》——将宁三日所见所闻,编成教材,让学子知民间真声。”
张角肃然:“管公愿留,常山之幸。”
同日,王粲、阮瑀在文华院与荆州学子辩论后,竟主动要求参与《太平新世》的“文辞润色”。这两位年轻才子被常山务实学风触动,王粲道:“粲往日为文,多骈俪辞藻。今见常山文章,字字实在,反觉以往空洞。”
最让人意外的是赵岐。
这位老议郎去了常山最北的“归化里”——那是鲜卑内附者聚居地,七月才返回。他回来时,带回十卷羊皮,上面用汉文、鲜卑文对照写着《归化里记事》,详细记录了鲜卑人如何学汉耕、汉人如何学畜牧,以及两族孩童同窗读书的日常。
“老朽在长安时,”赵岐对张角说,“见惯朝堂倾轧,本以为天下已无可救药。今至常山,方知……人间尚有桃源。”他老泪纵横,“将军,老朽愿为此书作跋,以残年余力,证此太平。”
七月初,编撰进入尾声。
但外界风波已起。
七月初三,邺城传出檄文,署名“冀州士林”,痛斥《太平新世》“毁弃纲常,惑乱人心”。文中列举“十大罪”:女子识字、工匠授官、胡汉同窗、田制改革……甚至将常山推广新农具也列为“奇技淫巧,不务本业”。
紧接着,晋阳王氏、荆州部分士族、乃至江东一些豪强,都发出类似声音。
“他们怕了。”张角在议事会上冷笑,“怕百姓真看了此书,真想过常山这样的日子。”
文钦忧心:“主公,是否暂缓刊印?”
“不,加速。”张角决断,“他们越骂,越说明此书戳中了痛处。让工坊日夜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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