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终有对,
麒麟一梦竟成麟。
从今若许春风笔,
不向闱中写苦辛。”
陈守拙亲自为学堂题名“麒麟学堂”。开学那日,他见有个青衣少年站在柏树下,对他遥遥一揖,腕上鹿角疤痕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风吹过时,少年化作万千光点,洒入新栽的桃李林中。
后来有学生说,每逢雨夜,学堂里能听见少年们的诵诗声,时而慷慨激昂如策论,时而婉转低回似诗词。老门房却说,那不是鬼吟,是地底下百年来所有科举冤魂终于释然的和鸣。
陈守拙活到民国八年,临终前将珍藏的铁函捐给学堂。他在最后一篇日记里写:
“我终于明白,所谓麒麟,不在科场登第,而在明知登天无梯,仍愿做后来者的阶梯。莫问之给我的是舞弊之文,更是破壁之锤。愿千秋万代,再无书生需在闱中写‘愧窘’二字。”
如今杭州麒麟学堂旧址有碑,碑文无署名,只刻着那首无名的回文诗。有人说,若在清明细雨时抚摸碑文,能触到墨迹微微发热,仿佛百年前某个考场上,一个寒门书生正用体温烘着冻僵的笔。
而那句“少遇麒麟儿,晴初景霭新;难逢接对童,深秋亦是春”,被刻在学堂正厅,沉默注视着每个清晨前来读书的少年。
他们的纸笔间,再也没有三十七号舍的叩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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