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注疏典籍,而是——记录马万里的生活。
“甲辰年三月初七,马万里晨起食豆浆一碗,油条半根,思及《逍遥游》‘适莽苍者,三餐而反’,哑然失笑。”
“四月初九,于古籍市场见崇祯版《南华经》,书贾索价三千,万里抚卷长叹,终未购。”
“五月十五夜,校《庄子口义》至子时,忽闻窗外猫斗,声如婴儿啼。万里推窗呵斥,猫散,乃自语:‘此岂‘地籁’耶?’”
记录止于昨日:“六月十一,万里于古籍馆见蓝函册,面色骤变。”
马万里猛地站起,撞翻了修复刀架。刀具散落一地,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喘息着翻到最后一页——空白。
不,不是完全空白。纸背有极淡的压痕,是上一页墨迹未干时印上的。他调来侧光,用软铅笔轻轻拓印,字迹渐显:
“明日午时三刻,万里将携此册赴栖霞山千佛岩,于第十三窟左壁,见一异事。”
他看腕表:此刻是六月十一日下午四点十七分。
窗外忽然雷声隆隆,夏天的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雨点砸在古籍馆的琉璃瓦上,声音大得吓人。马万里在雨声中听见另一种声音——很轻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从册子里传来。
他屏息俯耳。
是心跳声。稳定,缓慢,每分钟五十四下。和他此刻的心跳,完全同步。
三、地籁
翌日,马万里还是去了栖霞山。说不清为什么,也许因为册子预言了他会来,也许因为他想知道预言本身会不会改变未来——如果他不来,预言是否就错了?
千佛岩在雨后湿漉漉的,石窟里的佛像眉眼低垂。他数到第十三窟,窟内仅一尊残缺的思惟菩萨,左壁是平整的岩面,什么都没有。
午时三刻,阳光恰好移进窟内,在左壁投出窗格似的光斑。马万里忽然看见——岩壁上布满极浅的刻痕,需得这个角度、这个光线才能显现。
不是佛经,不是造像题记。是两行字:
“南郭子綦问:子尝为汝妄言之,汝亦妄听之,可乎?
马万里答:奚若?”
马万里倒退三步。这是《齐物论》的着名对话,南郭子綦对颜成子游说:“我试着给你胡乱说说,你也胡乱听听,怎么样?”而岩壁上的“马万里答:奚若?”(你觉得如何?)——这不是古籍原文,是某个“马万里”在应答。
岩壁忽然开始渗水。不是雨水,是某种粘稠的、半透明的液体,在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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