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要取物时,背后传来苍老声音:“三十八年了,终于有人找到它。”
四、守匣人
说话者是看门老叟,姓陈,自云为沈家守宅已三代。他点燃煤油灯,在门房内为我讲述往事。
“我祖父陈三,原是沈编修的书僮。万历三十五年冬夜,沈公弥留之际,交给他这石匣,说‘匣开之时,吾道不孤’。但钥匙在哪,沈公未言,只指了指天。”
“祖父守到崇祯年,父亲接过班。闯王破南京时,父亲将石匣深埋,自己扮作疯丐才逃过一劫。我十岁那年,父亲临终前告诉我:‘钥匙在天上,也在树上。’”
“我琢磨了五十年,”陈叟眼中闪着浑浊的光,“直到那年雷劈了槐树,树心裂出个洞。中秋夜,我见月光穿洞成柱,忽然明白了——可我没有开匣的资格。沈公说要等姓马的读书人。”
我沉默片刻,问道:“沈公可曾留下其他话?”
陈叟从床底木箱取出另一册笔记:“这是沈公修术时的日记。他说修到高处,常觉有另一人与自己共生,那人也叫沈自邈,却过着完全不同的日子——在朝为官,步步高升。沈公疑是走火入魔,遂停修。”
翻开日记,万历二十四年的记载令人脊背生寒:
“九月廿三,今日镜中影又现。彼言彼所在之世,张居正改革大成,万历皇帝勤政,大明国祚延绵。而余所在之世,张相死后被抄家,圣上罢朝二十年,辽东烽火连天。彼与余,孰真孰幻?”
“十月初一,彼今问余:《虚己书》可曾读完?余愕然,此书仅得残篇,何来读完?彼笑而不语,以指沾茶,在桌上写:下愚念诀,不解嗤诮……”
我霍然站起。那四句诗,竟在沈自邈的镜中幻影处出现。
五、虚己
我借回骨简拓本与笔记,闭门研读七日。
骨简是真正的晋物,但所刻非甲骨文,乃是一种变体篆书。首简云:“南郭子綦之术,不在坐忘,而在虚己。虚己者,非空无也,乃容他也。容一己之愚,可读书;容他人之智,可读世;容古今之变,可读时。”
沈自邈的笔记,则是更惊人的发现。他将虚己术发展为“三重读法”:
“下愚读法:择一书,每日诵同一段,诵三百遍,不思其义。十日后,忽觉字非字,声非声,如闻天籁。此法忌解义,一解则破。”
“中庸读法:择一理,集百家注,每日对比异同,作札记。待札记盈筐,尽焚之,唯留最初疑问。此时方读原典,字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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