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五午后,旷野之上,烟尘漫天。
马倒下去的时候,是前蹄先软的,斥候感觉到了,胯下的马匹在全速奔跑中突然打了一个趔趄,整匹马的重心猛地朝前栽去,他来不及勒缰,身体被惯性甩出去,右肩重重砸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住。
嘴里全是土,耳朵嗡嗡响。
他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翻过身来,看见自己那匹跟了大半年的战马侧卧在三步外,四条腿还在抽动,口鼻里冒着白沫,胸腹剧烈起伏。
跑了多久了?不记得了。
马的舌头伸在外面,已经收不回去了,斥候爬起来,膝盖上破了一块,他没管,弯下腰去看马的眼睛。
马的瞳孔已经散了,他伸手在马脖子上拍了两下,没说话。
然后他直起身来,用力眯了眯眼,朝西南方向看去,旷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对,他又看了一眼。
地平线上有一条极细的线在移动,线的上方飘着一面旗帜,颜色看不清,但形状是对的,在风中抖得厉害。
他的手伸向腰间,摸到了那只骨哨,骨哨吹出来的声音跟寻常哨响不一样,尖锐,穿透力极强,隔着一里地都能听见。
他将骨哨塞进嘴里,深吸一口气,用力吹了出去,哨声在旷野上炸开,尖利刺耳,一直飘出去很远。
他吹了三遍,然后把骨哨从嘴里拔出来,开始跑。
马死了,两条腿也得跑,他盯着那面旗帜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跑过去,甲胄在身上哗啦哗啦地响,每一步都带起一蓬碎土,嗓子干得冒烟,但脚步没停。
远处的骑队听见了哨声,那条细线动了,整个队伍的行进方向偏转了几度,有几匹马脱离了队列,朝他这边加速奔来。
斥候跑了大概二百步,腿软了,单膝跪在地上,喘得几乎说不出话。
两匹马到了他跟前,马上的骑手翻身下来,一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哪个营的?”
“赤金城……梁指挥使……派来的……”斥候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大口喘息。
“有急报……要见你们主官……”
两个骑手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将他架上马背,另一人翻身上马,朝后面的大队打了一个旗语。
马跑得不快,斥候趴在马背上,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还不能睡。
大队已经调转了方向,朝他这边靠了过来,队伍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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