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六,晌午,草原上的日头正毒,晒得人皮肤发烫,远处的草甸被热气蒸出一层薄薄的白雾,贴着地面浮动。
一处部落营地坐落在两座矮丘之间的洼地里,十几顶大小不一的毡帐散落其间,帐顶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白烟,几十头牛羊被圈在营地西侧的木栅栏里,懒洋洋地嚼着草料,营地外围,一千余赤勒骑分成数队,沿着矮丘的棱线缓缓巡行,红毛鱼鳞甲在日光下泛着光泽。
三千骑从南面回来了,没有号角,没有旗语,风逐鹿的蹄子踩在草地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三千骑排成数列纵队,从营地南面的缺口鱼贯而入,速度不快,阵型不散,整支队伍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人说话,没有战胜归来的欢呼,也没有折损之后的低沉,三千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软甲上沾着灰土和干涸的汗渍,有几个人的甲面上能看见箭矢擦过的痕迹。
队伍进入营地之后,开始分流。
伤员被从马背上扶下来,被同袍架着往营地东侧的一顶灰色毡帐走去,那些伤员从头到尾没有出过一声,脸上的表情跟没受伤的人一模一样,嘴唇紧闭,目光平视前方。
一个年轻的骑手从马上翻下来的时候,左腿一软,膝盖磕在地上,他的小腿上有一道被箭矢划开的口子,旁边的人伸手拉了他一把,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一瘸一拐地牵着马往马厩方向走,没有回头看任何人。
战马被牵往营地北侧的简易马厩,那里搭着几排木桩,木桩之间拴着粗麻绳,风逐鹿被一匹一匹地拴上去,有人往食槽里倒草料,有人提着水桶给马匹饮水,马匹的鼻息粗重,跑了大半天,身上的汗还没干透,但没有一匹马嘶鸣或躁动,安安静静地低头吃草。
整个归营的过程,从第一匹马进入营地到最后一匹马被拴进马厩,前后不到半炷香的工夫。
三千人,没有发出过一点多余的声响。
营地外围巡逻的赤勒骑远远看着这一幕,有几个年轻的兵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被身旁的老卒用肘子顶了一下,赶紧收回目光,继续巡逻。
……
羯柔岚从马背上翻下来,落地的时候靴底在草地上蹭了一下,她将长弓从鞍侧取下,连同三个箭囊一并交给身旁的亲卫。
“马喂饱了再刷,别急着刷。”
亲卫接过弓箭,点了一下头,牵着那匹淡金色的风逐鹿往马厩方向走了。
羯柔岚没有换甲胄,软甲上的灰尘她也没拍,转身朝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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