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木棍,在水盆里搅来搅去。大黄趴在他脚边,警惕地看着那些溅出来的水珠。
杜衡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卷竹简。那是墨回带来的兵书,他看得入神,连范蠡进来都没察觉。
范蠡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看什么?”
杜衡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墨先生给的兵书。他说是他自己写的,让我好好学。”
范蠡接过竹简,翻了翻。确实是墨回的笔迹,密密麻麻写满了战术、阵法、器械、用间之道。
“看得懂吗?”
杜衡点点头:“有些懂,有些不懂。不懂的,墨先生说可以问他。”
范蠡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欣慰。
这孩子,是真的在长大。
午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墨回也来了,被西施硬拉着坐下。他有些拘谨,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和杜衡讨论起兵法来。
范平坐在父亲腿上,一边吃一边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伯伯。墨回冲他笑了笑,他害羞地把脸埋进父亲怀里。
姜禾给墨回夹菜:“墨先生多吃点。这几天辛苦了。”
墨回连忙道谢。
西施笑道:“墨先生,您以后就住在陶邑吧。这里热闹。”
墨回看向范蠡。
范蠡点点头:“住下吧。我那书房旁边还有间屋子,你住正好。”
墨回笑了。
“好。”
申时,范蠡和墨回来到城西墓地。
三千多块碑,静静立在那里。阳光照在上面,把每个名字都染成金色。
他们在海狼的碑前站定。
碑上落了一层灰。范蠡用袖子擦了擦,露出那行字:陶邑水师统领海狼之墓。
“海狼,”他轻声道,“我们又赢了。”
风吹过,墓碑前的枯草轻轻摇晃。
墨回也点了三炷香,插在碑前。
“海狼将军,在下墨回。虽未谋面,但久闻大名。以身殉城,壮烈死——陶邑会记住你,楚国也会记住你。”
两人在墓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们走到一块新立的碑前。
碑上刻着:陶邑守军校尉景梁之墓。
范蠡看着那块碑,眼眶发热。
景梁才二十六岁。
他答应过,要替那些战死的兄弟守着这座城。
他守住了。
用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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