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里被点了名,派到山西组织挖煤,尉迟宝琳这一待,就是好几年。
起初还满心委屈,觉得这是发配边疆,夜里躲在被窝里骂过不知多少回,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尉迟府上的公子,怎么就被打发到这黄土漫天的穷乡僻壤挖煤去了。
写了不知多少封信回家诉苦,都被他爹一句好好干,太上皇的安排错不了给堵了回去。
如今再看,倒是看出了些门道,蜂窝煤的窑口一个接一个立起来,山西道的煤矿越挖越顺手,他这张脸,也从白净书生模样,晒成了如今这副黑里透红的壮实汉子模样,走出去都没几个人认得出他原先是勋贵子弟。
矿场不远处,另立着一处作坊,烟囱终日冒着黑烟,那是公输木的地界,老远就能闻见一股铁腥味混着炭火气。
两处一个挖煤一个炼铁,倒也算是相辅相成,谁也离不开谁,煤矿供着炉火,炉火又反过来帮衬着煤矿改良些器具。
李恪这一路北上,是奉了李渊的口谕,说是让他来这山西道,向公输木讨教讨教铸造的门道,顺带看看这一年多没见的尉迟宝琳过得怎么样。
这两处地方相隔不远,一趟差事,倒能了两桩心愿。
作坊里,炉火烧得正旺,映得满屋子人脸上都是一片橘红,热浪扑面,站得近了都觉得脸颊发烫,墙角还堆着几摞打好的铁器,样式各异,有农具,也有些叫不上名堂的稀奇物件。
屋子中央还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散落着不少画满图样的皮纸。
公输木蹲在一口大铁锅似的容器前,盯着里头翻滚的铁水,眼睛都不眨一下,胡子上沾了不少烟灰也浑然不觉。
“公输先生,您说这铁水凝了之后,真能打成船板?”李恪站在一旁,也是满脸兴致,手里还拿着一卷图纸,边角都被他摩挲得起了毛边。
“船板不船板的,老夫说不准,可这浮力的道理,太上皇跟老夫说了,老夫这几日琢磨着,倒也不是全然没门。”公输木头也不抬,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炉里的铁水。
手里的铁钳时不时探进去搅动一下,火星子随着搅动溅出来几点,落在他手背上也浑然不觉,“铁疙瘩沉是沉,可要是打薄了、打空了,中间留出空当,跟个葫芦瓢似的,那就不一定沉。”
“葫芦瓢的道理,我懂。”李恪蹲下身,也凑近了看,热浪烤得他额头渗出细汗,衣领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圈。
“可这铁水浇铸成薄板,会不会一受力就裂?江上风浪大,可不比池塘水面,我在江南这几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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