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2年夏天,华盛顿领地,普吉特海湾
从哥伦比亚河往北,又走了二十天。
林子渐渐疏了,空气里那股潮湿的味道越来越重。有时候能听见远处传来轰轰的声音,像是打雷,但天上没有云。
“什么声音?”约瑟夫每次都问。
没人回答。但驴的耳朵每次都朝那个方向转。
第二十一天的早上,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看见了那片蓝色。
不是河的蓝色,是另一种蓝——更深,更广,一直延伸到天边,看不见尽头。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人脸上黏黏的。
约瑟夫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那是……那是海?”
以西结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声音发抖:“太平洋。我们又看见太平洋了。”
玛吉站在山坡上,看着那片海。上次看见太平洋,是在旧金山。那时候他们是从东边来,看见的是海的那一边。现在他们在更北的地方,看见的还是同一片海。
海不会变。变的是人。
驴站在最前面,迎着海风,一动不动。它的毛被风吹得往后倒,但它就那么站着,像一座雕塑。
阿福走到它旁边,也看着那片海。
海的另一边,很远很远的地方,是广东。
他已经不回去了。但那片海,还是同一片。
他们沿着一条小路往下走,朝海边走去。
走了两个时辰,看见了一个小海湾。海湾里停着几条小船,船边有几个木架子,架子上晾着渔网。岸边有几间歪歪斜斜的木屋,屋顶上冒着烟。
“有人。”约瑟夫说。
他们走近那些木屋。一个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碗,正在吃饭。他看见玛吉他们,愣了愣,然后继续吃。
那是个中国人。
阿福停下脚步,看着那个人。那人也看着他。
“新来的?”那人问。说的是广东话。
阿福点点头。
那人上下打量他们,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驴身上。
“这驴……”他皱了皱眉,“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驴叫了一声。
那人愣了愣,然后笑了。
“它说什么?”
玛吉说:“它在说,你不认识它,但它认识你。”
那人又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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