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荣幸之至。”桑弘羊依言坐下,将手中的青布包裹小心地放在身侧。他的坐姿端正,背脊挺直,显示出良好的教养和此刻略显紧绷的心情。但他的眼睛很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期待。
此时,银铫中的水恰好发出连续的、细密的气泡声,水沸如鱼目。金章不再多言,挽起袖子,开始点茶。她的动作舒缓而精准:先以竹夹取茶末,均匀投入两只茶盏;再执铫注水,水流如线,先注少许,以茶筅快速击拂,调成膏状,继而再次注水,边注边拂。茶筅与盏壁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笃笃”声。随着她的动作,茶盏中青褐色的茶汤渐渐泛起细密洁白的沫饽,如积雪堆云,茶香混合着水汽蒸腾起来,那是一种清冽中带着微苦、又隐隐回甘的复杂香气,迅速弥漫在小小的书房内。
桑弘羊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金章的动作,鼻翼微微翕动,似在品味这茶香,又似在等待即将开始的谈话。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风炉中炭火的轻微噼啪声、注水拂茶的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极远处的市井喧哗。
茶成,沫饽丰腴,汤色青碧。金章将其中一盏推至桑弘羊面前:“桑侍中,请。”
“谢侯爷。”桑弘羊双手捧起茶盏,先观其色,再嗅其香,然后小心地啜饮一口。温热的茶汤滑入喉中,初时微苦,随即化开满口清甘,精神为之一振。“好茶,好手法。”他赞道,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看向金章,“那日宫中,侯爷一句‘开源重于节流’,‘可鉴管仲通利之法’,言简意赅,却如醍醐灌顶,令弘羊辗转反侧,思之愈深。今日冒昧前来,正是欲向侯爷详细请教这‘通利’二字,究竟何解?与我朝现行之盐铁、均输、平准诸法,又有何异同、可资借鉴之处?”
他开门见山,直指核心,语气急切而不失恭敬。金章心中点头,这才是做事之人的样子。她自己也端起茶盏,浅饮一口,任由那清苦甘醇在舌尖流转,缓缓道:“桑侍中快人快语。既如此,你我便从眼前之事谈起。侍中身在陛下近侧,又精于筹算,对我朝如今盐铁专卖、均输平准之施行,利弊得失,想必早有体察。不妨先说说你的看法?”
这是将球抛了回去,既是考校,也是引导。桑弘羊略一沉吟,显然早有腹稿,开口道:“侯爷既问,弘羊便直言了。盐铁专卖,朝廷专其利,确能充实府库,以资边用,此其大利。然施行之中,弊端亦显。官营工坊所出铁器,往往质劣而价昂,农夫不堪其苦;盐官为完课额,有时强配于民,不问需否。此为一弊。”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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