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长安城在钟鼓声中苏醒。博望侯府恢复了白日的秩序,仆役洒扫庭院,庖厨升起炊烟,一切如常。金章换上了正式的朝服,深衣博带,头戴进贤冠,腰间悬挂着象征侯爵身份的组绶和禁中顾问的玉牌。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属于张骞的、已显风霜却依旧坚毅的面容,眼神深处却沉淀着凿空大帝的深邃与叧血道人的冷冽。
平准秘社的首次会议,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涟漪,但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接下来的日子,她需要将更多的精力,投注到朝堂这个更广阔的舞台。
数日后,未央宫。
一场为犒劳北军将领得胜归来的小型宴饮刚刚结束。宴设在清凉殿偏殿,规模不大,但规格不低。参与的多是皇帝近臣、部分九卿属官以及几位有功将领的年轻子弟。空气中还弥漫着酒肴的混合气味——烤肉的焦香、蒸黍的甜糯、以及上等兰生酒清冽中带着微醺的气息。丝竹乐声已停,只有宫人轻手轻脚收拾杯盘时发出的细微碰撞声,和殿外廊下偶尔传来的、被刻意压低的笑语。
金章随着人流走出殿门,来到殿外宽阔的回廊上。初夏午后的阳光透过廊檐,在光洁的漆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光斑。微风拂过,带来庭院中石榴花初绽的甜香和远处太液池水汽的湿润感。几位相熟的年轻官员并未立刻散去,而是聚在廊柱旁,借着酒意,低声议论着什么。
“此番北击匈奴,虽是小胜,斩获不多,可这粮秣转运、军械损耗,又是一大笔开销。”说话的是太仓令属下的一个年轻丞,姓王,面皮白净,此刻眉头紧锁,“太仓的存粮,去岁本就因关东水患调拨了不少,今年春耕听说又有几处遭了虫灾,秋收能否补上还两说。这军费……”
“可不是嘛!”旁边一位御史台的年轻御史接口,声音带着几分书生意气的激昂,“陛下雄心,开疆拓土自是好事。可这连年用兵,府库日虚。依我看,当务之急是劝谏陛下,暂息兵戈,与民休息,厉行节俭!宫中用度,或可再减;各地贡献,或可暂停。这才是固本培元之道!”
“节俭?谈何容易。”另一位来自少府的官员摇头,他年纪稍长,语气更实际,“宫中用度,自有定例,岂是说减就减?各地贡献,亦是常例,更是地方向中枢表忠心的方式,停了反而生乱。至于与民休息……边患未除,如何能休?”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围绕着“钱从哪里来”打转,却始终在“加税难”、“节俭空”的圈子里徘徊,气氛渐渐有些沉闷。酒意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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