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彩声从坡上坡下响起。刘彻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微微点头。
霍去病却未停留。他纵马继续前冲,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奔逃的兽群。第二箭,射穿了一只獐子的后腿;第三箭,将一只腾空跃起的野兔钉在树干上。箭无虚发,每一箭都干净利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张扬。
马蹄声、弓弦声、猎物倒地的闷响、军士的喝彩、以及远处鼓声的节奏,交织成一片充满力量与野性的交响。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被践踏的草汁气息和尘土的味道。
金章站在坡上群臣之中,位置稍偏。
她今日穿着博望侯的常服,深青色锦袍,腰束玉带,头戴进贤冠。与周围那些或激动、或赞叹、或暗自较劲的武将文臣相比,她显得格外安静。目光并未完全追随霍去病矫健的身影,反而更多落在那些驱赶猎物的军士、那些被惊飞的鸟雀、以及林间光影的变化上。
她在观察。
观察这盛大围猎背后,那庞大而精密的组织运作——数百人的调度、围栏的布置、鼓点的指挥、猎物的驱赶与分配。这一切,都需要人力、物力、信息的流通与协调。而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商道”?只不过,这里交换的不是货物,而是命令、劳力与猎物;这里流通的不是钱帛,而是权力、勇气与荣耀。
“博望侯。”
身旁传来低语。金章侧目,是几位文臣聚在一处,正低声交谈。其中一人是太常属官,另一人是光禄勋的郎官,还有一位面生,似是某位诸侯王的使者。他们显然对追逐射杀的兴趣不大,更热衷于议论朝中趣闻。
“……听闻张侯前日在石渠阁待了整日?”太常属官语气带着好奇,“可是在寻什么西域古籍?”
金章微微一笑:“不过是查证些旧闻,以备修书之需。”
“张侯勤勉。”光禄勋的郎官接口,随即压低声音,“不过,我等近日倒是听到些有趣的议论——说张侯曾言,将来与匈奴战,不仅要在沙场决胜,更要在‘商路’上争锋。以商养战,以战护商。此言当真?”
金章目光微动。这议论传播得比她预想的要快。
“确有类似想法。”她坦然道,“匈奴强盛,非独弓马之利,亦因其控扼草原商道,以皮毛、牲畜换取中原铁器、粮食。若能以商路分化其部,以货殖削弱其力,或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商贾之事,终是末业。”那位面生的使者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矜持,“治国之本,在农在兵。商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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