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历代单于的联姻关系。竹简上则抄录着过往商队带回的零星见闻:乌孙人善养马,马匹高大雄健;国内有大小昆弥(王)数十,猎骄靡是共主,但各部族自有势力;近年来,随着匈奴在漠北被卫青、霍去病屡次打击,乌孙对匈奴的敬畏有所减弱,但百年的“旧谊”和姻亲纽带,依然牢固。
金章用朱笔在几处关键信息旁做了标记。墨迹在粗糙的竹面上晕开,像滴落的血。
第十日清晨,长安西边的横门外,旌旗招展。
金章身着黑色朝服,头戴进贤冠,腰佩青绶,率大行令府属官及一队仪仗,肃立在城门内侧。初冬的风已经带着凛冽的意味,吹得旗帜猎猎作响,也将城外黄土官道上的尘土卷起,形成一片淡黄色的薄雾。远处,传来马蹄声和驼铃声,由远及近,沉闷而有节奏。
先是一队汉军骑兵出现,甲胄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接着是乌孙使团的队伍。三十多匹高头大马,毛色驳杂,但匹匹膘肥体壮,马背上的人穿着皮毛镶边的袍服,头戴尖顶毡帽,肤色黝黑,颧骨高耸,眼神里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初入大汉帝都的审视。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身材魁梧,豹眼虬髯,正是泥靡。他勒住马,目光扫过城门下的汉朝官员,最后落在金章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金章上前一步,依照礼仪,拱手:“大汉大行令、博望侯张骞,奉皇帝陛下之命,恭迎乌孙贵使。”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在空旷的城门洞前回荡。
泥靡没有立刻下马。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金章,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就是那个走了很远的路,从月氏回来的张骞?”
“正是在下。”
“我听说过你。”泥靡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声音粗嘎,“都说你是个不怕死的人,在匈奴那里待了十年,还能跑回来。我们乌孙人,敬重勇士。”话虽如此,他的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敬意,更像是一种评价货物的口吻。
他这才翻身下马,动作矫健。身后的乌孙使团成员也纷纷下马,聚拢过来。金章注意到,那个名叫翁归靡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比泥靡清秀些,眼神里好奇多于傲慢,正悄悄打量着长安高耸的城墙和城楼上飘扬的旗帜。而另一名副使须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窝深陷,目光闪烁,一直在观察汉朝官员的服饰和仪仗,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皮袋的系绳。
“贵使远来辛苦,馆舍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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