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底与漆案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贵使所言甚是。情谊无价。”她语气平和,“然则,国与国相交,情谊固不可少,然利之所在,亦不可不察。匈奴能给予乌孙的,无非是漠北的牛羊和暂时的武力庇护。但匈奴屡犯汉边,劫掠百姓,其性贪婪无信,陛下想必清楚。近年来,我大汉卫青、霍去病等将军北击匈奴,收复河套,封狼居胥,匈奴远遁漠北,不敢南顾。此等强邻,是倚为臂助,还是引为祸患,乌孙王英明,自有决断。”
她没有直接贬低匈奴,只是陈述事实。但“不敢南顾”四个字,分量极重。
泥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汉军近年来的战绩。匈奴的颓势,乌孙高层心知肚明,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派使团来长安试探。
副使须卜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张侯所言,是汉朝强,匈奴弱。但我们乌孙地处西域,离汉朝远,离匈奴近。若与汉朝交往过密,惹怒了匈奴单于,大军西来,我们乌孙如何抵挡?汉朝远在万里,恐怕救援不及吧?”
这话问得刁钻,直指地缘现实。
金章看向须卜,这个精瘦的贸易官,眼里闪烁着商人的精明和算计。
“须卜副使所虑,合情合理。”金章点头,“所以,大汉所求,并非要乌孙立刻与匈奴决裂。而是希望建立一条稳定、繁荣的商路。这条商路,不仅连接大汉与乌孙,更可通往更西的大宛、康居、安息,直至大秦(罗马)。乌孙位于这条商路的关键节点,若能保障商路安全,抽取合理的关税,其利何止十倍百倍于与匈奴的零星贸易?届时,乌孙国力强盛,兵精粮足,又何须惧怕他人威胁?”
她描绘的图景很诱人。一条流淌着黄金的商路,乌孙坐地收钱。
翁归靡听得入神,忍不住问:“张侯,您说的丝绸、瓷器,真有那么好?我们在敦煌看到一些商队携带的丝绸,确实光华夺目。”
金章拍了拍手。
早已候在厅外的仆役应声而入,两人一组,抬进来三口大木箱。箱子打开的瞬间,厅内仿佛亮了几分。
第一口箱子里,是叠放整齐的丝绸。不是普通的绢帛,而是最上等的蜀锦和齐纨。一匹是朱红底色的云气纹锦,在光线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一匹是靛蓝的菱花纹绮,纹路细腻如画;还有一匹素色冰纨,薄如蝉翼,轻若无物。泥靡忍不住站起身,走到箱边,伸手抚摸那匹朱红云气锦。指尖传来的触感滑腻冰凉,上面的纹样仿佛有生命般在锦缎下游动。
第二口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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