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锤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是……是小人的手艺。”
“元朔五年十月,杜少卿府上,是否在你铺中定制过一批三十把这样的环首刀?”
“是……是的。”
“刀呢?”
“都……都交付给杜府了。”
王温从案上拿起一份证物——正是从劫粮案现场找到的那把残破环首刀,刀柄处的“回纹”虽然磨损,但依旧可辨。他将刀轻轻放在案上,金属与木案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把刀,从何而来?”
张大锤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嘴唇哆嗦着:“小……小人不知……刀打出后,就交给杜府了……小人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劫粮现场啊大人!小人只是打铁的,从不过问客人用刀做什么……”
“不过问?”王温的声音陡然严厉,“劫掠军粮,形同谋逆!现场遗留凶器出自你手,你说不知?那杜福前几日是否又找过你,让你‘改口’,说那批刀是别人仿造你的手艺打的?”
张大锤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地牢深处传来不知哪个囚犯压抑的**,更添几分阴森。
王温看着面前这两个几乎崩溃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证据链,已经清晰了。杜府管事杜福,用钱买通武库小吏制造防卫漏洞,亲自泼油制造假象,盗走弩机。而杜少卿府上定制的特殊环首刀,出现在劫粮现场。两案并查,矛头直指杜少卿。
他站起身,掸了掸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空气中浓重的气味让他微微蹙眉。该去向廷尉大人禀报了。
***
两个时辰后,杜周府邸。
书房内燃着上好的沉水香,淡雅的香气试图驱散主人心头的烦躁,却收效甚微。杜周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沉如水。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细长的眼睛此刻半眯着,盯着面前摊开的一份简牍——那是廷尉府刚刚送来的案情摘要抄件。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光洁的桐油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香炉中青烟袅袅上升时细微的咝咝声,以及杜周手指无意识敲击案面的笃笃声。
他的长子杜少卿垂手站在书案前,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敢看父亲的眼睛,目光游移在地板的光影上,喉结不时滚动一下。
“蠢货。”杜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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