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上的铁镣哗啦作响。他被迫站直,这才显出囚衣下空空荡荡的身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老吴推着他往外走。走廊两侧的牢房里,隐约传来其他囚犯压抑的咳嗽声、**声,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油灯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怪诞。
新的牢房在走廊另一头,稍微宽敞一些,地上铺的稻草也新些,虽然同样散发着霉味。墙角放着一个破陶碗,里面盛着半碗浑浊的冷水。
老吴将韦贲推进去,锁上门,转身就要走。
“等等……”韦贲忽然开口,声音微弱。
老吴回头,皱眉:“还有什么事?想吃点好的?告诉你,没门!你那些家产,现在都姓‘官’了!”
韦贲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靠着冰冷的土墙,慢慢滑坐到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虚空,嘴唇翕动,喃喃自语起来。
老吴本不想理会,但韦贲的声音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疯癫的意味。
“……她说……商道兴,则人心乱……天地厌之……货殖流通,欲望横流,贵贱失序……天道贵静,贵本抑末……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老吴听得莫名其妙,只当这昔日豪商受不了打击,彻底疯了。他啐了一口:“疯言疯语!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朔方那地方,可没长安这么‘舒坦’!”说完,他提着油灯,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重新陷入昏暗。
韦贲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油灯远去后最后一点余光消失,牢房彻底被黑暗吞噬。只有远处不知哪个牢房传来的、压抑的呜咽声,像鬼魂的哭泣。
黑暗中,韦贲的眼睛却渐渐有了焦距,但那焦距里不是清醒,而是更深的迷乱和悔恨。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一身素色道袍、面容清冷出尘的女冠,在韦家花厅袅袅的熏香烟雾中,用那种空灵又带着蛊惑力的声音,对他阐述那套“绝通”之理。那时,他刚在博望侯张骞那里碰了软钉子,心中正是不忿,觉得张骞那套“通商惠工”、“平准天下”的说法,不过是书生空谈,远不如这道姑所说的“固本培元”、“静守其分”来得稳妥,更符合他作为既得利益者、希望维持现状的心思。
玉真子……对,她叫玉真子。她说,相助她,阻挠张骞,便是顺应天道,维护世间应有的秩序。她许诺,事成之后,韦家不仅能保住现有的一切,还能得到更多“静守”之福。
他信了。不仅提供了钱财、人手去散布流言,构陷张骞的商队,还在她需要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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