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只有轱辘声规律地响着。车厢内,金章依旧闭着眼,但脑海中已开始飞速推演宫宴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泥靡的陈情该如何引导,桑弘羊的补充该如何配合,杜少卿等人会从哪个角度发难,武帝最关心的又会是哪一点……还有须卜,那个沉默的副使,在玉真子失踪后,他今夜会扮演什么角色?霍去病那坦荡的目光和话语,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完全平复,但此刻,她必须将全部心神,凝聚到即将到来的交锋之上。未央宫的灯火,已在前方隐约可见。
然而,就在金章为宫宴做最后准备的同时,长安城的另一个角落,一场与她息息相关的风暴,正悄然收束。
***
廷尉府,地牢。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铁锈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审讯室内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廷尉正王温,一个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中年官员,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铜制的印信。
他的面前,跪着两个人。
左边是武库署的一名小吏,姓赵,三十来岁,此刻衣衫褴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涣散,嘴唇干裂起皮,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右边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粗壮汉子,双手布满老茧,脸上带着常年烟熏火燎的痕迹,此刻同样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正是城西那家“张氏铁匠铺”的铺主张大锤。
“赵三,”王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地牢特有的阴冷回音,“你方才说,是收了杜府管事杜福的钱,在元朔五年十月十七日夜,故意在武库东三区巡夜时‘醉酒酣睡’,疏于防范,可有虚言?”
赵三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声音嘶哑:“没……没有虚言。杜福给了小人……十金,说只是让小人那晚‘睡’得沉一些,绝无大碍……小人,小人一时鬼迷心窍……”
“十金,就让你敢在军械重地玩忽职守?”王温冷笑,“那泼在地上的桐油,也是你做的?”
“不……不是小人!”赵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恐,“小人只是没去巡夜,那油……那油是杜福自己带进去的!他说……说只是做个样子,让现场看起来像是有人纵火未遂,转移视线……小人真的不知道他会偷盗弩机啊大人!”
王温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张大锤:“张大锤,你铺中打造的环首刀,刀柄与刀身连接处的‘回纹’刻痕,是你独门手艺,长安城只此一家,是也不是?”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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