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章能闻到灯油燃烧的气味,混合着竹简的墨香,还有桑弘羊身上淡淡的官服熏香。
“杜少卿的弹劾奏章,已经递上去了。”桑弘羊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托人抄录了一份。罪名三条:结交冠军侯霍去病,私授令牌,图谋军权;在东郡擅动私刑,毁民间祈福法坛,激起民怨;以商贾之术收买关东民心,其志非小。”
金章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微烫,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这三条罪名,每一条都直指要害——第一条涉及军权,触动了汉武帝最敏感的神经;第二条涉及“民怨”,正好对应她在东郡捣毁玉真子祭坛之事;第三条更是诛心之论,暗示她有收买民心、图谋不轨的野心。
“陛下今日在宣室殿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桑弘羊继续道,“他没有当场表态,没有肯定你的救灾之功,也没有否定杜周的质疑。只是说‘奏章留中’,让你先回府休息。这是典型的帝王心术——他在观望,在等待,在看这场博弈的结果。”
金章放下茶盏。
瓷器与木案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杜少卿背后,不止杜周。”她说,“绝通盟在朝野的推动,已经开始显现了。那些突然中断合作的商贾,那些被带走的商人,都是信号。他们在试探,在施压,在看我们如何反应。”
“绝通盟……”桑弘羊重复这个词,眉头皱得更紧,“你之前提过这个组织,信奉‘绝天地通,贵本抑末’。如果真是他们在背后推动,那就不只是朝堂之争了。这是理念之争,是道统之争。”
“正是。”金章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长安。远处的街市还有零星灯火,但尚冠里这一带多是官邸,此刻已经安静下来。她能看见隔壁府邸的屋檐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陛下多疑,这是他的本性。”金章背对两人,声音平静,“他对我的疑虑,主要来自两点:一是商道理念与重农抑法国策的冲突,二是我与霍去病的‘过从甚密’。第一条,我们可以用事实说话——东郡救灾的成果摆在那里,商运补贴确实稳定了粮价,安抚了民心。但第二条……”
她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第二条才是真正的杀招。霍去病是军功新贵,是陛下亲手培养的利剑。这把剑,只能握在陛下自己手中。任何人与他走得太近,都会引起陛下的忌惮。更何况,我还给了他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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