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章牵着马,退入更深的阴影中。
她仔细观察着那三个监视者——乞丐靠在墙根,头低垂着,但耳朵微微转动;货郎挑着担子,眼睛不时扫过侯府大门;茶摊上的中年人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某种节奏。那不是普通的盯梢,而是经过训练的专业监视。
金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的府邸已经被围成了铁桶,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包括她自己——也很难在不惊动监视者的情况下进去。她必须另寻他路。
金章松开马缰,让马匹自行走向街角,自己则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另一条小巷的黑暗之中。她记得,在博望侯府后墙外,有一处废弃的宅院,那里有一条年幼时发现的、连通两家地窖的隐秘通道。
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暗绿色。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缝隙里积着污水,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夜露的凉意。金章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放得极轻,呼吸压得很低,左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那里藏着辟邪短剑,还有那枚刚刚从霍去病手中接过的玉片。
玉片。
她的指尖隔着衣料触碰到那枚冰凉的物件,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冠军侯府内室的情景。
***
烛火在病榻边摇曳,将霍去病苍白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金章跪坐在榻前,看着他缓缓松开的手掌——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玉片,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但上面刻着的纹路却让金章的心脏骤然收紧。
她拾起玉片。
触手冰凉,那是一种不同于普通玉石的寒意,像是从深井里捞出来的冰块,寒意直透骨髓。玉片约莫拇指指甲大小,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但正面刻着的符文却扭曲而怪异。
那不是她熟悉的“流通”符文——那种象征着货物往来、财富流转、信息通达的流畅线条。相反,这些纹路像是被强行扭结在一起的藤蔓,每一道转折都透着生硬的滞涩感,线条在末端突然中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掐断。有些纹路甚至向内蜷缩,形成一个个封闭的环,环与环之间刻意留出大片的空白,象征着“隔绝”与“阻塞”。
金章将玉片举到眼前,借着烛光仔细端详。
烛火的暖黄色光晕在玉片表面流淌,那些扭曲的纹路在光影变化中仿佛活了过来,缓慢地蠕动、收缩。金章调动起凿空大帝那微弱得几乎要消散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玉片。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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