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博望侯府的青石地板上缓慢爬升,从窗棂的东侧移到西侧。
金章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而微弱,眼睛半睁半闭。她能听见府外街市的声音——早市已经收摊,午后的长安城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车马声和远处坊市模糊的叫卖。赵伯每隔一个时辰进来一次,替她擦汗、喂水,动作轻柔,但眼神里的悲戚藏不住。
第三天了。
从收到“三日后,东宫”的消息到现在,整整三天。
金章在等。
她等得很有耐心。前世在北宋平准宫,她等过更久——等一场雨,等一批货,等一个转机。等,是商道最基本的功夫。货要等时机,价要等波动,人要等缘分。她等了一千年,从凿空大帝等到叧血道人,又从叧血道人等到张骞。
等,是她最熟悉的事。
但这一次的等,不一样。
这一次,等的是一场风暴。
一场她明知会来,却无力阻止的风暴。
酉时三刻,夕阳西斜。
金章听见府外的脚步声变了。
原本围在侯府四周的三十余名监视者,有大约一半的脚步声开始移动,朝着皇宫方向快速离去。她数着——十人、十五人、十八人。剩下十二人,依然守在原地。
江充开始调兵了。
金章睁开眼睛,望向窗外。天色正在暗下来,暮色像一层薄纱,缓缓笼罩长安城。她能看见远处未央宫的轮廓,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巍峨,也格外阴森。
“赵伯。”她轻声唤道。
赵伯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碗,但碗里是清水——醉心草已经停了,她需要保持清醒。
“侯爷。”
“把灯点上。”金章说,“多点几盏。”
赵伯一愣:“侯爷,您……”
“照做。”
赵伯不敢多问,转身去点灯。很快,卧室里亮起六盏油灯,火光跳跃,将房间照得通明。金章坐起身,靠在床头,脸色在灯光下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如寒潭。
“外面还剩多少人?”
“十二个。”赵伯低声说,“都守在前后门,比之前松了些,但……”
“但更警惕了。”金章接话,“因为他们知道,今晚要出事。”
赵伯的手抖了一下。
金章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她能听见长安城的声音在变化。
酉时末,街上的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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