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先赔了个笑,说话时也没敢抬头:
“回长老垂询,草民这些年就干些穿针引线的苦活,倒腾些灵木、杂矿和低阶灵谷。东西不值钱,胜在各州郡的暗道熟络,哪处宗门缺了角料,草民总能拆东墙补西墙给垫上。听闻上宗新纳了数片疆土,正是急需各色繁杂物资填漏补缺的时候,草民斗胆厚颜求见,就盼着能在曹长老指缝里,讨口剩饭吃。”
这些话听着倒妥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天机宗如今地盘多了,确实要找些熟悉各地门路的人办这些杂事。
曹景年的心思却没放在货源上,朱满堂身后又进来了人,是两名女子。
两人身上的衣裙并不鲜艳,头上也没堆那些招摇的首饰。
一人穿浅杏色斜襟短襦,脸蛋圆润,微低着头,似有些怯生,站到席前也像是不知手脚该往哪儿放;另一人穿湖蓝暗纹湘裙,个头稍高,腰身纤细,神态却比同伴自在些,抬眼看向席间,目光在曹景年身上停了停,还没说话便有了几分亲近。
两人站定在朱满堂身后,谁也没开口,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再看暖阁里那些柳家侍女,曹景年便觉得一个个都粗笨了起来。
曹景年握着酒盏的手指蓦地收紧。
他在宗里要装个正经人,不能叫人抓了话柄,到了外头却从没少收这类孝敬。艳丽女修、炉鼎侍妾他见过不少,可眼前这两个女人,明明规矩得连话都没说一句,却又处处让人舍不得挪开眼,他连手里的酒都忘了喝。
他倒还记得先查来历,脸上仍端着架子,神识已经探向两人。
这一查没找出什么问题,两人只有筑基中期,功法也是温养一类的水系路数,气息干净,没查出魔道或大派暗桩留下的煞气。
曹景年放下酒杯,先问起朱满堂带人的用意:
“朱老板是个爽快人,谈生意就谈生意,后头带着这两个姑娘,是个什么讲究?”
朱满堂赶忙把腰弯得更低些,像是生怕冒犯了他:
“回曹长老的话,这两位乃是草民收养的义女,名唤绾娘、玉蝉。从小跟着草民四海为家,如今这修仙界风高浪急,草民一介微末散修,不知哪天就死在劫修手里。见着上宗威严,曹长老更是仙风道骨的长者,草民斗胆……想让两个苦命丫头在长老跟前奉个茶,认个门路,免得日后在外漂泊遭了歹人践踏。”
曹景年心头哂笑。
商人嘴里的养女,到要送人的时候也就和买来的红牌没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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