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之明显已经情绪涌动,却直接转身来取筋满饮,然後再回头来写,复又将前面一张的「外寄所托」的「外」字直接重描为「因」字,换到後一张纸时,更是时时勾涂。
写到「於今所欣」时,其人站起身来,茫然若思,复又提笔直接在原字上改为「向之所欣」;写到「死生亦大矣」之後,直接便是「岂不哀哉」,却又迟疑不定。
刘阿乘本不想说话,但看到对方摇晃许久,终於忍不住插嘴:「江州,今日之事,盛极而衰,只言哀」不免失之於偏颇,当是痛哉」!」
王羲之拿笔隔空点了下刘阿乘,连连颔首:「痛哉,痛哉,既快且哀!」
然後直接将「痛」字描在了「哀」上。
继续写下去,眼瞅要到了最後一段进行收尾,其人忽然写出「良可」二字,刘阿乘心下一惊,不知所措。
不过王羲之自己也忽然止住,然後盯住了这二字,片刻後,其人狠狠蘸墨,将这二字涂去,然後扭头来看刘阿乘:「痛哉痛哉,可天道不可逆,终究要落在悲哀之上。」
说着,提笔继续,却是「悲夫」二字以作感慨。
随即,便是最後一句简单收尾: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後之览者,亦将有感於斯作。
写到这里,其人再度一扫,提笔将「作」字改成「文」,然後也不落款,也不多看,直接掷笔於地。
刘阿乘昂然来言:「江州,此序可当碑文,尽可交给我来做,诗集我也会着人连夜抄录,好让大家三日後离开此地时皆有合集。」
王羲之神色萎顿,只点点头,带着酒气拍了拍眼前少年之手:「今日之事,全是你的辛苦,而我现在已经力尽,这件事正要劳烦你的。」
他还要谢谢咱呢!
刘阿乘面不改色气不喘,只诚恳以对:「当江州斯文,刘乘愿做效劳。」
此时,台下纷乱,早已经醉意弥漫,甚至有些人的花环掉了都不自知,而除了几名少年之外,竟无人知晓王羲之在短短时间内忽然有感於生死盛衰,写下了一篇足以盖住包括他自己那首长诗在内的诗集序文,算是一己之力将他们这些人推向了一个他们自己都不会意识到的高度。
其实,便是那几位少年里,王玄之、王凝之兄弟也未必知道自家亲爹这篇序文比之前的长诗还要厉害。旁边的郗超、王坦之、吴复生或许从王羲之的表现和对文本、书法的认知上产生这很厉害的某种意识,却也未必就晓得到底有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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