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朗站在试炮场边上。
风把他洗得发白的儒衫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刚刚轰碎石墙的铜炮,硝烟还没散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但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对这等惊世利器的好奇。
只有一种近乎自厌的疲惫。
“大贤良师。”
司马朗撩起衣摆,直挺挺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朗无能。辜负了您的信任。”
“尚书一职,朗……请辞。”
张皓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他手里抱着的那沓厚厚的文册。
“起来说话。”
司马朗没起来。
他把文册高举过头顶。
“这是教育部成立半月以来,各地学堂汇总的报名名册。”
张皓接过文册,翻开。
第一卷,黄天城南学堂,可收六百人,报名四十七人,实到三十一人。
第二卷,城北学堂,可收四百人,报名二十二人,实到九人。
第三卷,城外东营学堂,可收三百人,报名十一人,实到三人。
三人。
三百个名额,来了三个。
张皓的手指停在书册上。
他继续往下翻。
越翻越慢。
越翻脸色越难看。
七所学堂加起来,总计可收容三千二百名适龄孩童。
报名人数:一百七十三人。
实际到学人数:八十九人。
而黄天城及周边流民营登记在册的六至十二岁适龄孩童——超过八万。
八万人里来了八十九个。
“朗亲自拟定了招生告示,贴满城内外。”
司马朗跪在地上,声音沙哑。
“告示写得清清楚楚。六至十二岁,不限出身,免费入学,食宿全免。”
“朗还带着留下的三十五位先生,挨个营地去宣讲。”
“百姓听的时候,连连点头,说好、说大贤良师仁义。”
“可一问谁家愿意送孩子来——”
他苦笑了一下。
“没人动。”
张皓把册子合上,放到旁边的石墩上。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春耕。”
司马朗抬起头,眼眶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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