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杏端着金创药散进来的时候,张氏对着铜镜看了半天那片淤青,神色木然地说了一句:“养半个月就好了。”
半个月。
她对这段时日已经烂熟于心。
从第一次被打到现在,前前后后遭了多少回打,她未曾细数,但身体替她留着印记。
哪一次伤在肩上,哪一次伤在腰间,哪一次被掌掴面颊红肿三日。
每次伤好的时日她算得分毫不差。
伤好了,就该出门了。
三天前她带着阿杏去了城南的崇业寺烧香礼佛。
不是为了拜佛,她从来不信那些。
是为了让人看见她。
崇业寺的住持了空跟宫里的内侍监冯延有旧。
两人年轻时在汴梁同一条街上长大,后来一个进了宫当宦官,一个剃了头当沙门,各寻出路,但交情从没断过。
逢年过节互送年礼,冯延家的坟地还是了空帮忙堪舆。
她在寺里进了一炷香的光景。
了空亲自出来接待,陪着喝了一盏茶。
临走时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里面装着两锭上等银饼。
了空双手合十,说了一声“施主虔诚”,便将锦囊纳入袖中。
当天傍晚,宫里就派了人来传话。
这条路她已经走了不知多少回。
每次的规矩做派几乎如出一辙。
伤好,出门,让了空看见,消息传给冯延,冯延在朱温跟前提一句“郢王妃前日去崇业寺烧香礼佛了”。
朱温的眼神就会亮一下,然后吩咐人去传。
张氏今年二十三岁。她出身太原张氏旁支,门第虽不及嫡宗那般显赫,却也是累世簪缨的望族。
只是如今这世道,五姓七望的门第清辉早不复当年了。
她能嫁进郢王府,凭的不是家世,是这张脸。
这张脸确实生得好,但这种好头一眼看不出来。
烛火打在侧脸上的时候看得最清楚。
颧骨不高不低,在眼窝底下撑出一层浅淡的阴影,随着她偏头的角度忽深忽浅,让整张面孔有了一种质感。
下颌从耳根往下收得极利落,脖颈和面颊的交界清清楚楚,不含混。
她偏头去够妆奁里的步摇,脖子微微一扬。
就这一扬,侧面的轮廓从眉骨到鼻尖到下巴,在烛火里连成一道绵长的弧,中间没有一处磕绊。
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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