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里草木腥气混合血腥味,沉闷压抑。一百一十三具狼军遗体整齐平铺于青草之上,人人面容苍白,身上伤口血迹凝固发黑,大多是初次上阵的少年青壮,年纪不过十八至二十二岁,皆是各个寨子挑选出来的精干子弟。
阿古卸下肩头手弩,大步走到一具遗体身前,身形骤然顿住,肩头微微发僵。
地上躺着的少年名为阿木,同属清溪寨人,算起来还是阿古的表兄,从小同吃同住,一同上山狩猎、下河捕鱼,半年之前一同编入狼军一大队,分在相邻小队集训,朝夕相伴。
昨夜合围蛮兵之时,阿木为护住队内两名怯战新兵,正面硬抗蛮兵淬毒竹矛,胸腹贯穿,当场殒命,连最后一句遗言都未曾留下。
愣子紧随阿古身后赶来,看清地上阿木样貌,原本战后泛红的眼眶瞬间通红,鼻尖发酸,喉结死死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围在周边的阿古寨同乡新兵,尽数垂首伫立,方才打赢胜仗的亢奋、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悲伤,浓重笼罩这群少年新兵。
大胜之功、战俘千数、击溃城郊蛮军,这些军功荣耀,对于这群出身山野寨子的新兵而言,远不如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离世来得真切。战场上刀光剑影只是一瞬,可眼前同伴冰冷僵硬、毫无生气的躯体,直白撕开战争最残酷的真面目:赢了战事,未必能留住同乡性命,刀剑无眼,胜负之间,皆是人命堆砌。
周遭一众同乡新兵垂头沉默,有人低头攥紧拳头肩膀颤抖,有人低头抹拭眼角泪水,军营不许当众大哭,可压抑的哽咽声,在荒坪之内此起彼伏,彻底冲散全城大胜的喜气。
脚步声沉稳靠近,姚彦章处理完军务,卸下重甲,只着内里深色战袄,缓步走到一众阿古寨新兵身侧。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新兵战后崩溃、同乡离世之痛,深谙山野部族抱团重情、同族同心的性子,并未厉声呵斥新兵失态,只是神色平和,语气厚重宽慰众人。
“我知晓诸位心痛。皆是同族邻里,竹马相伴,昨日还一同吃饭集训,今日便阴阳相隔,换做何人,都难以释怀。”姚彦章目光扫过地上阿木遗体,声音沉缓,字字清晰落入众人耳中,“但你们要记住,他们战死,从来不是白白送死。巴陵节帅刘靖,待人宽厚,赏罚极致分明,早已定下新军抚恤铁律,无一例外。”
“凡新编狼军战死士卒,即刻拨付足额抚恤粮米、铜钱、布匹,即刻送至家中;家中年迈父母,官府按月供给米粮赡养,免除终身徭役赋税;家中幼子孩童,由郡府供养衣食读书,成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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