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沉冷疲惫。他攥紧手心,指节泛白,望着升腾烟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无奈又通透,带着历经初战后的被迫成熟:“自从咱们寨子响应节帅征召,背起兵刃走出寨子那日起,我们所有人,就已经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
“我们吃节帅的干饭,穿节帅的纸甲,拿节帅的军饷,就要上阵打仗。打仗从来就没有不死人的,这是命,也是本分。姚将军方才说得真切,抚恤足额,老小无忧,至少阿木战死,他妻儿衣食无忧,孩子长大有路可走,不用挨饿受欺。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打赢整场战事,亲手把他骨殖带回寨子,入土为安。”
话音落下,周遭所有同乡新兵尽数默然,无人再接话。
年少结伴情谊、生死离别之痛、战争残酷无常、身后家人牵绊,万般情绪压在众人心底,昨夜杀敌建功的快意彻底消散,只剩冰冷清醒:军功荣耀从不是空谈,每一场大捷,都要用同族性命换取。
明火足足燃烧小半个时辰,柴火渐渐燃尽,明火褪去,只剩温热余烬与灰白草木灰。阿古带着众人戴上布巾手套,耐心拨开余烬,小心翼翼捡拾每一块完整骨殖,剔除草木灰渣,规整收纳进提前备好的粗陶骨灰罐之中,密封罐口。再将所有人脱下的作战衣物、随身木牌、兵牌折叠整齐,装入配套麻布行囊,陶罐与行囊两两绑定,做好姓名标记,由同族专人保管。
收拾完毕,众人对着火葬之地躬身三拜,无言转身,列队回归城内营房休整,沉淀心绪,静待下一步军令调动。
……
同一时辰,龙阳县衙正堂,大门紧闭,亲卫值守廊下,禁止一切闲杂人等靠近,堂内军政议事闭门开启。
堂内灶台简易炖煮粗粮饭、风干兽肉、腌菜小菜,木桌摆放粗陶大碗,吃食极简,契合战时军营规制。
姚彦章满身风尘未褪,随意落座木桌一侧,端起盛满热饭的粗陶大碗,大口进食,补充昨夜彻夜厮杀耗费的体力,战甲随意靠在椅边,周身杀伐之气未散。
康博与庞观二人立在堂案前,目光落在桌上的舆图。
待姚彦章扒完碗中热饭,放下碗筷擦拭嘴角饭粒,康博率先开口,切入正题,复盘此战,敲定后续全线战略:“昨夜一役,张邺麾下龙阳城郊五千蛮僚主力近乎覆灭,战死俘敌近两千,残余溃散蛮兵不足千人,尽数逃往深山溪洞,短期之内无力集结反扑,龙阳周边山地战力,基本被打废。”
他抬手指尖点向桌面手绘湘楚郡县简易舆图,落点牢牢锁定龙阳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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