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从光痕的洪流里脱离出来,安安静静地悬在碑面上,不再朝碑底汇流。
“她的名字还给她。”张寒月头也不回,第二剑、第三剑,剑光如犁,把碑面上奔流的光痕一道道截断,“碑要吃名字,先问过我的剑。”
李长风怔怔地望着碑上那三个字,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三十年。他爹守了三十年,他娘的名字烧了三十年,他连她“还”给了什么都刚刚才知道。可现在,有个人的剑落下去,把那笔账从碑的嘴里,一笔一笔抢了回来。
“师傅——”他哑着嗓子,“碑上的名字,能全斩下来吗?”
“能。”张寒月一剑劈开第四道光痕,“二百八十一个沈氏,二十六代掌门,三万星砂点,一个一个来。”
“今夜剑还利。”他说,“不急。”
借形之物的轮廓在红光里疯狂扭动。它失去了张寒月的形,转而扑向最近的活人——扑向裴无碑。
二十五年代掌门守碑,他与锁早已长在一起。碑底之物借他的形,比借任何人的都顺——玄袍之下黑色纹路轰然爆发,裴无碑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自己的锁纹提了起来,悬在半空,皮肉之下一寸寸透出碑石的黑色。
“救——”他朝张寒月伸出手。
半小时前,这只手还在索要碎片,还在把“划算”两个字挂在嘴边。
张寒月看了他一眼。
“你的锁期快到了。”他淡淡道,“碑收你,名正言顺。三百年规矩如此。”
裴无碑的眼里涌出绝望。
“但是,”张寒月提剑,一步踏出,“我刚才说过了——”
“从今天起,这座山里,名字不归碑管。”
一剑。
无光的剑光没入裴无碑眉心,却不是杀人的剑——剑意顺着他体内的锁纹逆流而上,直抵断碑。碑面上《裴无碑》三个字正在亮起的刹那,被这一剑生生斩灭。锁纹如退潮般从他身上褪去,人从半空跌落,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咳出的血是黑的,黑里透着一点碎星般的蓝。
他抬起头,看着张寒月,嘴唇哆嗦:“为什么……救我。”
“不是救你。”张寒月收剑入鞘,“是你师尊那一代代的『裴』,替这座山看了三百年的门。门房死了,锁就真没人看了。”
他转过身,面向断碑。
碑面之上,亿万名字的光痕已被斩得七零八落,星砂的红光明明灭灭,碑底那口呼吸粗重了许多——薪断了,火小了,可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