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每一次想起都烫一遍:
“‘碑已经空了。’”
山道上静了很久。
“碑已经空了。”张寒月缓缓重复了一遍,“二十五年前,碑就已经空了。可碑吃名字吃了三百年——空的碑,吃什么?”
“还是说,”他看向裴无碑,“那位先生要的东西,从来就不在碑里?”
“我不知道。”裴无碑摇头,“我只知道,七日之后师尊出关,把‘山内之物’交到我手上,告诉我裴家往后每一代的职分。也是从那天起,他开始一年比一年像一块碑。三年后,他‘坐化』。”
“那把‘钥匙』,我一直贴身收着。昨夜你斩了我与碑的牵引之后——”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双手举过头顶。
一把乌黑的旧钥匙。钥匙柄上,缠着一缕褪成灰白的头发。
“这不是裴家的东西。”裴无碑说,“师尊交给我那天说:钥匙不是开地宫的。是开‘先生’留的那间侧室的。他嘱咐,除非有人持碑而来——”
他抬起头,看着张寒月腰间那柄幽蓝的剑。
“否则,永不开启。”
掌门殿的地宫入口,在正殿祖师像的底座之下。
像早被昨夜的大战震裂了半边——那张照着守墓人衣冠塑出来的脸,如今只剩半张,笑得狰狞。裴无碑按动机关,底座无声下沉,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地宫比想象中小。一间主室,一间侧室。
主室里,棺是空的。棺盖敞着,内衬的锦缎平整如新——从来没有人躺进去过。棺前的石案上,摆着一只茶壶、两只茶杯。一只杯底干涸,茶垢厚得发黑;另一只,满的,茶面浮着一层灰。
裴无碑站在那只满杯前,站了很久。
“我每年祭日来,添一次茶。”他哑声道,“添了二十五年。我一直以为,是师尊在那头喝不着。”
“原来这头,从来没有人喝过。”
张寒月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主室的四壁上。
壁上全是凿痕。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凿到穹顶,凿的是一套功法——起手式、行气路、守碑诀,一式一式,凿工极深,深得不像凿刻,像有人用指甲,一年一年抠出来的。
凿痕的最末一行,字迹已经变形,几乎不成人书:
“第二十五年。碑不欠我。是我欠碑。先生骗我。先生骗——”
最后一个字没有凿完。凿到一半,石屑还是新的。
“师尊‘坐化’是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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