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连续三晚整理录音到凌晨的经历,
写成了手指被冻得发僵,仍在车间门口补完最后一页笔记。
这些细节都有原型,
只是被他拉长、加重,压成了读者更容易相信的现场感。
凌晨五点半,三千二百字的创作谈终于定稿。
沈江平通读了一遍。
开头克制,中段动情,结尾升华。
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
最后一段,他写下:
“一座城转身时,先停下来的也许是机器,
但最后疼起来的,却是普通人握了一辈子工具的手。”
他靠回椅背,盯着最后一段看了很久。
他满意,却仍压不住心口那点发紧。
这篇东西,至少能让一部分中间读者重新给《津城三两事》一个机会。
……
凌晨的京城还没有醒。
西三环外一处老小区里,另一盏灯也亮了一夜。
他的书房不大,三面墙全是书架。
电脑屏幕上打开了七八个文档窗口,最前面那个标题写着:
《青年文学的规矩与失序》。
楚鹏书写得比沈江平快。
他不靠煽情,也不必堆苦难。
他逐句校准逻辑,删掉所有情绪化词语,
只留下最难反驳的一条线。
“……下基层采风本身并无问题。
真正危险的是,创作者把‘原生态’当成终点,
让文学退化成未经加工的信息搬运……”
“……真正优秀的现实主义作品,从不回避结构。
恰恰相反,结构是作者对现实的再理解,是从混沌中提炼秩序的能力。
放弃结构,本质上是放弃了作者对生活的主动权……”
“……我无意否定任何人的采风诚意。但诚意不能替代技术。
一篇缺乏结构支撑的文本,无论它的原始素材多么扎实,
在文学评价体系中都只能被归入'半成品'的范畴……”
楚鹏书写完最后一段,靠在椅背上看了两遍。
他对自己的文字一向有洁癖。
每一句话的逻辑链条都必须能经受住推敲。
这篇文章里,他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没有攻击任何一部具体作品。
他只是在谈“规矩”。
可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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