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严泉坐镇,船工照常卸货,帐照常结。谁敢在水线上伸手,先被规矩抽一鞭;再不服,就别想在水饭里混下去。
堂里也没乱。
後院那盏帐灯一直亮着,算盘珠一颗颗落下去,落得又清又稳。外头传得再凶,屋里也没人提「蠍子帮」三个字,像这事与他们无关。
规矩在这儿更简单:该你知道的,自会递到你手上;不该你知道的,多问一句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天色刚泛白时,马武去了码头。
他只跟严泉说了几句话,不是交代,是回报。
既然叶霄点名让严泉坐这个位置,那叶霄不在城里,这堂就以严泉为令,就算是他也该回报,不多一句,也不越半步。
将近午时,他才回堂口。
他还是走後门,袖口还是乾净,像昨夜那把火从没烧到他身上。
马武找上了老帐房,他把帐册、押契、印章、现银一并放下:「堂主不在城里。」
「东西先封死————等堂主回,第一眼就要看到。」
老帐房没多问一句话,只把封条压得极直,印泥一按。
而城墙之外,寒潭那边。
封线外,两名镇城卫一左一右守着。
其中一人盯着塌口黑风,低声道:「进去这麽久了。」
另一人没回头,只把手按在刀柄上,语气平得像在背规矩:「他拿的是大人的手令,别说进去半天,就算更久也无所谓。你守好出入口,别多想。」
「可他看着不像武者。」那人还是压着嗓子,「里面那口冷,他吃久了可是会有危险的。」
另一人终於偏了偏头,目光冷:「正因为不像,才更别乱猜。只要我们守好这里,里面要真出事,也不会怪罪到我们身上。」
风从沟里吐出来,细得像嘶。
两人同时闭嘴。
天光从冷云里剖下来,照不到沟底,只照得岩壁一层层发青。
寒潭半丈外,叶霄桩势不动。
寒意像钩子,顺着脚踝、膝缝、胯骨的「缝」往里钻。皮先木,筋膜先紧,最後才咬到骨缝深处,逼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裂」。
那「裂」不见血,却疼得人发昏————像把冰针一根根紮进骨髓,再慢慢拧。
换作旁人,能走到半丈都算命硬;就算不死,也早被这股冷磨得发疯,退回去抱着膝盖喘气。
可叶霄没退。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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