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插嘴说青崖把扫帚掉进旱沟里过,捞上来又继续扫,扫秃了半截,正好给你刻字用。叶知秋难得咧嘴笑了一下,用剑鞘在商陆肩上轻轻敲了敲,背着他那把铁木剑鞘的真剑转身朝昆仑方向走去。
钟师傅在客栈后院重新搭起了铁砧,风箱拉得呼呼响。散修们磨钝的素剑在戍堡防御战里磕出了不少豁口,他一把接一把地淬火修补。淬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着手里那把被共振震出细密裂纹的备用剑坯,摇了摇头。“这把不行了,裂纹太深,再淬就碎。留着当纪念吧。”他把剑坯上的磁母浆擦干净,倒过来插在林真床边的旧剑架上。剑架是青崖用老槐树掉下来的枯枝削的。
老琴修换上了最后两根新弦,把断了不知多久的旧弦系成一束挂在戍堡豁口的矮墙上。他说断弦挂在高处,风吹过来会响,能替那些还没回来的人报个平安。张石和猎户们在隘口旧驿道沿线补新桩,把被共振震碎的旧标记一一更换。老周把茶水摊重新摆回灶台旁边,空袖管用一根麻绳扎在腰带上免得被灶火撩到。
一切都在慢慢回到正轨。但林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在戍堡豁口上坐了一整个傍晚,翻着工作簿里这几年积累的所有记录。从桃源镇第一夜点亮的古灯,到边界裂隙改阵的十二个节点,到废井岩刻上陈玄那句“余往追之”,到昆仑石室父亲的便条,到镜海上那朵双色莲花,到戍堡共振时青石板上那声闷响。翻到最后一页,是听证会结束后他写下的一句话:“共封矿脉·终章。”
正在这时,秦姐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草药茶走上戍堡。她把碗放在林真旁边的矮墙上,瞥了眼他怀里的古灯。银焰在灯芯顶端安静地立着,像一颗不会坠落的露珠。
“当年在桃源镇,你第一次帮我守后厨,也是这么一盏灯。”她说,“你点灯的时候手还抖。现在不抖了。”
林真端起碗喝了一口,茶水很苦,但喉咙里回上来一股清甜。他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戍堡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巡查队的驿马。蹄声太急,太密,像是跑了很远的路没有歇过。他放下碗站起来,从豁口上往下看——官道尽头扬起一片灰白色的尘土,一匹矮种山地马正在全速朝戍堡方向奔来。马上伏着一个少年,穿的是府城官署的信使短褐,背上插着一面小旗,旗子是告急专用的暗红色。
张石已经跑到戍堡门口,一把接住从马上跌下来的信使。少年嘴唇干裂,脸上全是尘土和汗渍,喘了好一阵才说出话来。
“府城……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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