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一边念门牌上的名字——陈小满、周穗、林阿斗,每一个名字都念得很轻。林真在侧院把备用剑的剑鞘从墙上取下来,试了试鞘口松紧,决定把鞘口那截去年冬天磨得有些涩的金属箍交给钟师傅,让他开年后改一副更轻便的铁片。
这一天新城的每个人都在做一件相似的事。老麦沿着引水渠把每一块铁滤网拆下来清洗,滤网边角镶着的磁母铁环被水冲了一整年,依然稳稳地卡在分水口。韦焕带着夜巡队把所有护桩的微型香火符逐一更换,在旧桩底塞进新的油纸包——这是陈玄教他的,说香火符不能只换不封,封口用油纸才防潮。老琴修用新绷的弦弹起了学堂那儿飘过来的儿歌,琴谱背面老麦改良的间奏音符和他节后的农务计划夹在同一页。小周独自坐在训练场边的木桩上,面前摊着那本粗纸剑谱。他今天没有练剑,只是在剑谱扉页上加了一行字——“新城剑谱·第二卷·待续。”
午后,他敲响土地庙的铜钟,把所有人叫到老槐树下。这棵树新发的枝叶比去年秋天又密了一圈,根系被四域结界加固,牢牢扎进矿脉入口的青石板基座。他在树干上挂了一块新刻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一行字:“新城第一年·新岁”。然后他从青崖手里接过一把新的竹扫帚,把树下扫得干干净净,对所有人说新的一年这里只种一棵树,空地留给愿意来的人自己盖房子。
秦姐站在食堂门口,对着老槐树的方向喊——“开饭。”
钟师傅放下最后一碗醒酒茶,拎着铁锤慢悠悠往铁铺走。老槐树梢挂着的那半截还没化尽的薄霜,正在日头下悄悄消融。远处,老周把瞭望塔上新年的第一面信号旗升到顶。风不大,旗角微微翻动,和白日里飘扬起来的第一缕炊烟轻轻交缠在一起。林真坐在老槐树下翻了几页工作簿,合上眼睛。未来还有事要做——明天的巡查、开春的种苗、二月的梅林嫁接、三月要重新校准一次基盘锚点。但今天什么都不急。今天,就让古灯在他怀里慢慢亮着。
第二章震动
年初三的清晨,林真被一阵极细微的震动惊醒。
不是地震。他躺在土地庙侧院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盯着房梁上那道旧裂纹——那是戍堡共振时震裂的,钟师傅用桐油灰补过一次,但裂纹太深,灰填不满。震动从地底深处传上来,隔着青石板、夯土层和木板床的腿,传到他的脊柱。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四脉静振对法则波动的敏感度比常人高出许多,根本不会注意到。
丹田气旋还在照常运转,膻中穴的自持振荡没有异常,灵台穴的冥波呼吸平稳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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