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这五个字说起来多容易。
考到中段,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考场。
左前方那个孩子,笔停在卷子上,人歪着,眼神已经开始飘了——那是第一场,数学,才四十分钟。斜对面一个女生,写字的声音一直没断,但翻卷子翻得飞快,李柏估摸着她是在往前赶,后面的题空着没回来。后排靠窗,昨天在班里嘻嘻哈哈的一个男孩,此刻把草稿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一个字没落。
李柏想喊"先做会做的",话到嘴边咽回去了。他现在不是监考,是考生。他把自己那份卷子翻到没写完的那页,继续写。
写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件平时从没想过的事——他平时在讲台上巡视,看见这种孩子,会走过去敲敲桌子,说一句"别慌,先做会的"。这一句话对考场上的孩子来说,是救命稻草还是干扰,他今天站在这个座位上,才有体会:是干扰。考场上任何一句外来的话,都会把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那口气打散。
考场不是不讲道理的地方,考场是不讲人情的地方。这句话他以前当玩笑讲,今天坐在最后一排,才觉得它沉。
比如,涂答题卡的时候,那种怕涂错行的感觉。他涂完一整面,用尺子比着又检查了一遍。涂完他想,唐一鸣每次考试,都要把这个动作做多少遍。
交卷铃响的时候,李柏的卷子写满了,草稿纸用了三张,对折了两道,一栏一栏。
学生涌出考场。田柯第一个冲到他桌前,抢他的卷子看,被监考老师拦了:"卷子要封存。"
"老师我就看一眼我看看他第十五题写没写出来——"
"出去。"
走廊上,田柯还不死心,凑上来问:"老李,实话,难不难?"
"难。"李柏说,"第十五题我卡了四分钟。"
"我也卡了!"田柯一拍大腿,"我也四分钟!不对,我卡了六分钟。哎不对,这么说你没我惨?"
"你这就开始比惨了?"
"这叫同题之谊!"田柯理直气壮,"老李,你不知道,你坐在后头,我做题都不困了。以前考试做到后半场我眼皮就打架,今天我一想到后头坐着你,我就觉得这是一场对决,我得支棱起来。"
"以后每场考试我都坐你后头?"
"那倒不用。"田柯摆摆手,"该困还是得困,人不能一直支棱。"
下午还有英语。考完最后一科出来,天已经擦黑了。苏敏在校门口等他,看见他出来,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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