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开。
他站起来,龙椅被他带得往后一倒,砸在地板上轰隆一声。阶下的宫人,侍卫,臣妻,呼啦啦跪了一片。
“李存勖,李存勖那个小儿。”
朱温的声音又尖又厉,像铁器刮过骨头。
“他哪来的兵,他哪来的粮,那几个义兄呢,李克宁呢,都死了不成。”
“陛下......”
“太原那边早就平了,只是消息一直没传出来。幽州兵进了河东,晋王......早就把太原攥在手里了。”
旁边一个谋臣战战兢兢开口。
朱温猛地转过身,盯着那个谋臣。他眼珠子通红,眼白上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
他张了张嘴,想骂什么,却忽然呛咳起来,咳得弯下腰去,一只手撑着案沿,一只手捂着胸口。
咳了好一阵,他才直起身,嘴角挂着一丝涎水,也顾不得擦。
“好,好一个李存勖。”
他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李克用,你死了还给我留了这么个种。”
殿外暮色沉沉,汴州城的钟鼓楼响起了晚钟,一下一下,又沉又闷。
朱温站在大殿里,赭黄袍的下摆沾了酒渍和碎瓷渣。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汴州城外那场宴席上,他放火烧李克用,火光冲天,李克用拼死突围。
那一夜他站在城头,看着李克用带着残兵败将逃远,以为这个人早晚会死在自己手里。
后来他们打了半辈子,谁也没能杀了谁。如今李克用死了,可他的儿子来了。
“传令下去。”
朱温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粗粝。
“调汴州所有兵马,把滑州守住。再传信给王镕和王处直,叫他们出兵截李存勖的后路。谁不来,朕灭了他。”
谋臣们领命退下,殿里安静下来,只剩朱温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中。
他慢慢弯腰,伸手摸了摸椅背上的雕龙。
他盯着那只张牙舞爪的金龙看了很久,忽然一脚踹在龙椅上,把它踹翻在地。
“李克用,你死了也不让朕安生......”
朱温经营汴州几十年,城墙修得又高又厚,护城河挖得又深又宽,可守城的兵早就不是当年跟着他打天下的那批人了。
这些年他杀功臣,杀心腹,杀老将,把能打仗的差不多杀了个干净,剩下的不是溜须拍马之徒,就是贪生怕死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