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辈。
晋军刚到城下,还没开始攻城,东门守将便开了城门投降。
南门守将倒是抵抗了一阵,被戈奴一箭射中面门,摔下城头,剩下的兵便一哄而散。
李存勖骑在马上,看着汴州城头换上晋军旗帜,脸上没多少表情。
身后是黑压压的河东军和幽州军,甲胄森然,旌旗蔽日。城门口跪着一排降将,捧着印信和兵册,头也不敢抬。
“乱贼朱温何在。”
李存勖问。
“回晋王,朱温在宫里,没跑。”
“城门破的时候,他还在后宫喝酒。亲兵去报信,被他砍了两个。后来亲兵都跑了,就剩他一个人。”
李存勖没说话,策马入城。
汴州城的街道两旁,百姓们躲在门缝后张望,店铺关了大半,偶尔有几个胆大的探出脑袋,又赶紧缩回去。
晋军不劫掠,不扰民,队伍整齐的穿过长街,直奔宫城。
宫城已经空了,侍卫跑了,宫人散了。
朱温一个人坐在上首,歪歪斜斜的靠在椅背上,面前搁着一壶酒,喝了大半。
殿门大开,风灌进来,吹得帷幔翻卷,也吹得他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覆在额前。
李存勖踏进殿门时,朱温抬了抬眼皮。他酒喝多了,眼睛浑浊,可还是认出了来人。
他盯着李存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又粗又哑,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老鸦叫。
“李克用的儿子。”
朱温说,声音含含糊糊的。
“你耶耶当年在汴州城外,被朕一把火烧得差点没命,如今你倒是替他来了。”
李存勖站在殿中,没有走近。他身后跟着亲兵,刀出鞘,弓上弦。
朱温看了一眼那些刀,又笑了一声,把酒壶举起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酒从嘴角淌下来,浸湿了赭黄袍的前襟。
“朕这辈子,杀过黄巢,杀过秦宗权,杀过无数人,没想到最后死在李克用的儿子手里。”
朱温把酒壶往地上一摔,他慢慢站起来,身子晃了晃,一只手撑着龙椅扶手,另一只手去够腰间那把佩刀。
刀还没出鞘,戈奴的箭已经搭上了弦。
“住手。”
李存勖抬了抬手,他看着朱温,目光平静得很。
“朱温,你逼死天子,篡唐自立,屠戮宗室,杀功臣,乱人伦。今日我奉唐室之名,讨你这个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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