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别院安静下来。
私汤池水还在冒热气,木廊上的灯笼只剩一盏亮着。
谢婉清推开后院侧门出来时,身上那套白色镂空薄纱贴着身体,外面只裹了件宽大的素色披风,从领口到脚面遮得严实。
她走得很慢,彩漆金齿木屐踩在湿地上,声音被水汽吞掉。
池边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顾墨染靠着石栏,脚泡在温泉里,裤腿卷到膝上方,手里握着个酒壶。
他听见脚步声,以为又是沈灵儿催喝药,没回头。
“别催了,我的药喝了。”
谢婉清在他身后站定,披风被池边热气蒸得往外鼓。
“不是沈妹妹。”
顾墨染转头。
灯笼光从侧面打过来,谢婉清披风领口微敞,里面那层白色镂空的边缘露出来一线,贴着她的锁骨。
顾墨染视线落在那一线上,酒壶在手里停了。
“穿上了?”
谢婉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走到他身侧坐下,坐得很端正,膝盖并拢,披风裹得紧。
可她坐下的时候,披风下摆散开,池水的热气从底下灌进去,薄纱被蒸得更贴。
顾墨染的目光从她膝盖移到脚踝,谢婉清穿着木屐,脚背白净,脚趾因为地面湿滑而微微蜷着。
“来都来了,一起泡?”
谢婉清看着池面热气翻涌,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方才那篇辞赋,还有方才那张纸,你从哪里看来的?”
顾墨染把酒壶放到石台上,转过身面对她,一条腿还泡在水里,另一条盘在石台边缘。
“自己写的。”
“骗人。”谢婉清终于看向他,“我读遍六经百家,从未见过那样的句式和气象。你若是看来的,告诉我出处,我不会笑话你。”
顾墨染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探究,有较真,还有一点被才华击中后不肯服输的倔。
他笑了。
“婉清,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谢婉清不说话。
顾墨染凑近了些,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距离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药酒的苦味混着温泉的硫磺气。
“她们醋的没错。”
“今晚那篇辞赋,”他停了停,“确实是只给你一个人念的。”
谢婉清的手在披风里攥住了衣角。
“你既有这样的才学,为什么要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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