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王氏。
想到这些年在后宅里暗中使绊子的继室,想到三年前那个深夜,他在书房灯下查阅账目,发现暗格里的账册少了半本,知道是女儿拿走的,却一个字没说,只把暗格重新锁上,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欠她的,太多了。
云正则把茶盏搁下,慢慢吐出一口气。
“死丫头。”
他的语气沉,却没有原来那股子怒气。
“不知好歹的东西。”
云疏月探出半张脸,红着眼睛,大气不敢出。
云正则站起身,整了整官服。
他看了顾墨染一眼。
顾墨染端着茶盏,神色自若。
两人视线撞了一瞬,皆未言明,心里却各自清楚。
这盐税账册,云正则亲手写的,云正则自然认得暗记。
逸王既然没有直接拿账册逼他,便是留了余地,要的是配合,不是鱼死网破。
这个买卖,划算。
云正则拱了拱手。
“逸王殿下宽厚,下官铭记。”
他转身,迈向门槛,走了两步,停下来,也没回头。
“那丫头脚踝有旧伤,入冬前会犯,让她吃药。”
说完,拢了拢袖子,迈出门去。
暖阁里静了片刻。
苏瑶若无其事地把账册收起来。
谢婉清低着头,把那份聘书叠好,压在一旁的砚台底下。
云疏月慢慢松开顾墨染的手臂,低头看了看那份还没干透的契书,再抬头,眼眶红得厉害。
顾墨染随手从小几上拿起烤芋头,塞进她手里。
“行了,别哭,芋头还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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