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染却用朱笔敲了敲北驿外的旧道。
“算日子,拉隆应该回到银城了。”
“去请甄岱劲立刻派斥候出关,查积雪深浅、马蹄痕迹和旧寨存粮;
吐蕃主力受困于大雪,轻骑却能沿旧道南下,赤桑若不肯白等,这几日便会动手。”
福伯看见地图上的三处红圈,收起工单便向门外走去。
顾墨染又叫住他,补了一道命令。
“北驿守军暂时不要大动,免得吐蕃斥候发现异常;先将箭矢、干粮和御寒毡衣送过去,再让甄岱劲调一队老卒扮成运粮民夫入关。”
福伯应声离开后,顾墨染将最后一道红圈压在北驿外侧。
从银城南下的几条路中,这里路程最短,也最适合骑兵抢关。
赤桑若要试探逸州,第一刀多半会落在这里。
……
按察使府书房。
赵无恤泡了十几次澡,还是一身味儿,正坐在炭盆旁喝茶。
管家推门进来,催他去见云正则。
昨夜那场乱子已经传遍按察使府,连后厨送饭的仆役看见他,都要掩着鼻子绕开。
赵无恤不敢发作,只能把这笔账记到蒲云山头上。
那位青城少主自称潜龙在渊,结果文章没写完便被罚去挑夜香,八名随从也全都失了消息。
他原本还指望蒲云山夺走顾墨染手里的柳家旧部,如今连蒲云山能否顺利脱身都拿不准。
管家见他仍坐着不动,再次催促。
“云大人已经等了许久,让少爷立刻过去,不得找借口拖延。”
赵无恤只得放下茶盏,整理衣袍赶往云正则的书房。
云正则没有让他坐,只把一张水务队罚单推到书案边缘,上面清楚写着昨夜粪桶倾倒的位置、损失的积分与追赶经过。
“你说自己去城南巡查夜市,可水务队的罚单上写着,一个蒙面人踢翻粪桶,拒不赔偿,还以内力打伤伙计逃走。
赵无恤,你准备让我相信哪一种说法?”
赵无恤扫到罚单上的脚印尺寸,便不敢再拿路过搪塞,只能换了套说辞。
“义父,我去城南是为了见蒲云山。
他受了逸王羞辱,我担心他心思狭隘,针对逸王,这才想趁夜提醒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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