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充耳不闻。
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号舍外的走道上,巡场的衙役来回走了好几趟。
每一次经过丙字六十七号,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那个小屁孩已经搁笔了?
难不成是放弃了?
一个胆大的衙役偷偷探头瞅了一眼卷面。
三道题,满满当当。
字迹漂亮得不像考卷,像字帖。
衙役嘴角抽了抽,默默走开。
申时正刻。
收卷铜锣声响起。
“时辰到!搁笔!“
差役们涌入号舍区,开始逐号收取试卷。
有些考生如释重负,瘫在案板上长出一口气。
有些则面如死灰,紧紧攥着笔杆不肯松手,被差役硬生生掰开手指。
还有几个当场嚎啕大哭的,被巡场衙役呵斥了才憋回去。
顾辞将卷子平平整整交出,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
走出号舍时,日头已经西斜。
橘红色的夕阳从号舍巷子的尽头照进来,将青砖地面镀上一层暖色。
贡院的大门缓缓打开。
涌入的不是风,是那些被关了整整一天的考生们压抑到极点的情绪。
有人出门就蹲在墙根下干呕。
有人靠着廊柱闭眼,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更多人是沉默地走出去,两眼无神,像被抽干了精气的纸人。
顾辞在出口处等了一会儿。
赵文翰先出来的。
他脸色有些疲惫,但整体状态还算沉稳。
见到顾辞,微微点了下头。
“第一道破题花了太久。后面两道还行。“
顾辞问:“承题有没有跑偏?“
赵文翰想了想,摇头。
“应当没有。我最后把生财二字落在了‘取之有度,用之有节‘上。虽不算出彩,但至少不会犯忌。“
“够了。“顾辞道,“稳比出彩重要。“
赵文翰嗯了一声,眉心的褶子松了些。
两人又等了一盏茶的工夫,薛明阳才从人堆里挤出来。
他的发髻歪了一半,脸上全是汗渍,袖口还沾着墨点。
“辞弟!!!“
薛明阳一见到顾辞就冲过来,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表情复杂到极点。
“那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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