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瑶的指尖还留着柴身的滑意,她抬头看老仙仆的糖锅——老仙仆正搅到第二百八十下,木勺碰着锅沿的“哒哒”声,比往常慢了半拍。她走过去,老仙仆舀了勺糖浆递过来,金黄透亮的糖液在勺里晃,没有往常那种带着皂角苦的焦甜气,只有单纯的、腻人的甜香。
她含了一口,糖在舌尖化开,甜得发齁,却没有记忆里那点皂角的苦、汗水的咸,连熬糖时总有的、松烟熏出来的底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糖液顺喉咙滑下去,半点暖意都没有,像喝了口温吞的白开水。
“老丈,今儿的糖是不是淡了点?”她问。
老仙仆咂咂嘴,又搅了两下,锅沿的“哒哒”声又慢了半拍:“可能今儿风大,火太旺,皂角味都吹散了?回头我多扔半块皂角进去。”他没察觉自己的手腕比往常轻了三分——以往搅到三百下,手腕会肿得发沉,今天却像搅在清水里,连那点熟悉的、带着娘温度的阻力,都淡了。
云清瑶回到念墙根,蹲下身盯着祖界草芽。晨雾已经散了,那卷边的嫩叶暴露在阳光下,卷边处缠着的蛛丝更清晰了——半透明的丝里裹着银灰的粉尘,正一点一点往嫩叶底部的念须里渗。那根最细的念须,原本赤金色的搏动已经褪成了灰白色,搏动的节奏比昨天慢了十分之一息,现在慢得几乎能和阿锦晃荷包的节奏对上,可那节奏里,总慢半拍,像老钟摆卡了发条。
她还发现,念须连接的另一端,正通向阿锦怀里的歪荷包。那根念须,原本负责传递“阿锦的荷包=娘的温度”这层最核心的连接感。可现在,连接感正顺着蛛丝,被一点点吸食进那卷边的嫩叶里——所以阿锦才会听到凉响,因为真实的连接被蛀空了,幻境里那点金珠的脆响,就顺着漏洞钻了进来。
她抬头看甜泉的水面,往常水面像镜子,能清清楚楚映出念墙、草芽、众人的身影。可今天,水面的倒影蒙了一层灰,像被橡皮擦轻轻擦过的画——念墙的砖纹淡了,草芽的嫩叶模糊了,阿卯码糕的身影像隔了层雾,连陈默劈柴的动作,都慢了半帧。
地脉深处,嗡鸣声比晨间响了三分。腻魔的低笑混在里面,像风刮过破窗纸:“桀……连接感蛀掉一成,真实就淡一成。等这根念须断了,那小娃的荷包,就只是块破布了,他再也听不到娘的声音,你们也再也尝不到娘的味道……”
云清瑶的指尖掐进掌心,银灰粉尘的“无”味钻进骨缝。她看见阿锦晃着荷包跑过甜泉边,破口处的红线又淡了一分,从暗赭色变成了灰褐色。小孩的沙沙声里,那点凉响又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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