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王仙芝的声势越来越大,官军节节败退,流民便像潮水似的往河北涌。漳河边设的三个粥棚,每天天不亮就排起了长队,一天要吃掉四五石米,还是赶不上人多。
张淑娴隔两日便去一趟关卡,盯着妇孺安置、汤药发放的事。她心细,见流民里的孩子大多穿得单薄,夜里冻得直哭,便让内宅的妇人赶制了一批粗布小袄,又收了些旧衣裳,洗干净了送过去。
这天她带着人去送衣物,见山口内侧有一片凹地,背风向阳,离河边的水源也近,又不挡官道。她想着妇孺们住在风口的帐篷里,夜里风大,老人孩子容易生病,挪到凹地里能避避风,离水源近,打水也方便。
她没多想,当场便吩咐管事妈妈,让流民里的青壮帮忙,把妇孺营往凹地里挪。
管事妈妈犹豫了一下:“夫人,这地方挨着军营的防线,要不要先跟霍校尉说一声?”
“没事。”张淑娴望着凹地,随口道,“就是安置些老人孩子,又不占官道,不妨碍军务。霍校尉忙着练兵,这点小事就别打扰他了。”
她一辈子都在后宅、账房里打转,只懂民政人情,完全没意识到,边境的每一寸土地,都连着军事部署。那片看似不起眼的凹地,正是霍彦威预设的伏兵后备营——一旦有敌袭,后备队要从这里快速冲出去,补防关卡缺口。
挪营的事,当天下午就办妥了。几十顶帐篷搭在凹地里,妇孺们搬了进去,果然比风口暖和多了,不少老人都念着刺史夫人的好。张淑娴看着心里也踏实,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傍晚便带着人回了州府。
谁也没想到,变故就发生在当夜。
一股百余人的散兵溃勇,从河南一路逃窜过来,不敢打州城,就想趁夜冲过关卡,去北边的村落劫掠。他们摸准了关卡守军的换防时间,趁着夜色,顺着山边的小路摸了过来。
霍彦威早有防备,关卡前设了明哨暗哨,本打算等溃兵靠近,前后夹击,一口吃掉。按照原定部署,后备队从凹地冲出,堵死溃兵的退路,前队在关卡正面迎敌,首尾合围,能把伤亡降到最低。
可当号令响起时,后备队却傻了眼——凹地里全是帐篷,还有哭哭啼啼的妇孺,马匹展不开,士兵冲不出去,要绕开帐篷列阵,生生耽误了半刻钟。
就这半刻钟的空隙,溃兵已经冲到了关卡口。
守关的前队只有五十人,仓促应战,当场就被冲倒了三个。刀光剑影在夜色里乱闪,喊杀声、惨叫声混在一起,格外刺耳。幸好霍彦威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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