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过意不去,压低声音说:“人鱼崽,你看管他一晚上?”
“半晚。”沧溟纠正。
“看管他的事情,交给手下人就行了啊。”
“不靠谱。”沧溟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调子,两个字就把凌篁噎得半死。
“……”凌篁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好像没有反驳的理由。他的手下,暗夜倒是靠谱,但暗夜被他派去处理重明鸟族的后续清查了;震铭也行,但震铭正看着外面那四十五个俘虏。
剩下的侍卫确实都是普通战力,对上重赫这种心眼比马蜂窝还多的药剂天才,还真不一定盯得住。但他堂堂人族尊主,被自己女儿的兽夫当面说手下不靠谱,这面子往哪搁?
“就我的手下,虽然战力不如你们,但看管一个四肢全废、灵力全无的兽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你的手下跟你一样,没有脑子。”沧溟终于抬起眼皮,深蓝色的眼睛冷淡地扫过凌篁那张沾着机油的脸,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凌篁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好几下。他活了几百年,在兽人大陆是暗影商会的幕后老板,在人族是万人敬仰的尊主,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
野棠娶的这几个兽夫倒好,圆毛的那几只不爱搭理他,扁毛的那两只喜欢拆他的台,这两只鳞片的嘴跟管制刀具似的,字字诛心,刀刀见血!
“你骂我,我告诉妻主。”沧溟面不改色地加码。
“好好好!好样的。”凌篁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要跟这条鱼好好理论一番的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惹不起。这条鱼是他闺女的合法兽夫,真告起状来野棠肯定偏心自家兽夫。他这个老父亲在女儿心里的地位,怕是连这七只毛茸茸里垫底的那只都不如。
凌篁愤愤地一甩袖子,决定先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免得等会野棠醒了看到他这副狼狈样。
天光渐渐从窗棂的缝隙中渗进来,将偏厅里的烛火映得黯淡了几分。走廊尽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沧溟的鱼尾微微一动,他听出那是野棠的步子,还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拖沓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紧接着是幽猎沉稳的脚步声跟在后面,然后是赤珩翅膀收拢时羽毛摩擦的细微沙响,祁玄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被翎狩冷冷地嘘了一声。
“沧溟,你一晚上没睡?”野棠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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