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晚。前半夜是祁玄守的。”沧溟微微偏头,把脸往她掌心里蹭了蹭,语气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眼角的疲惫瞒不过野棠的眼睛。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调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妻主,老登刚才骂我。”
“什么?”野棠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刚从床上爬起来,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就听到自家兽夫说被骂了,骂人的还是她亲爹。
她转头看向走廊里正蹑手蹑脚准备溜走的凌篁,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容忽视的质问,“老登,你骂沧溟干什么?”
“我没骂他!”凌篁刚换完衣服回来,一身崭新的暗纹锦袍,脸上的机油也洗干净了,恢复了人族尊主应有的英俊风采,但这风采在女儿质问的目光下瞬间垮塌。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满脸冤屈,“乖女儿你听我解释,我就是说了一句‘看管重赫这种事交给手下人就行了’,他说不靠谱,我说我的手下虽然战力不如你们但看管一个废人绰绰有余,他说——”
“他说你的手下跟你一样没脑子。”沧溟替他说完了。
“……对,就是这句。然后我就——”凌篁卡壳了。他总不能当着女儿的面承认自己确实骂了脏话。
“你就骂他了?”野棠挑眉。
“我那是语气助词!”凌篁理不直气也壮。
“什么语气助词?”
“……就,就那种无意义的感叹词。”
“具体是哪几个字?”
凌篁张了张嘴,在女儿审视的目光和沧溟冷淡的注视下,最终选择了放弃挣扎:“行行行,我的错,我道歉。人鱼崽,对不住,我不该骂你。不过你也说了我的手下跟我一样没脑子,咱俩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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