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管户房时,只有零星支出用这个名目挂账。
周全是个文人性子,又不精擅钱谷,因此,对这种数额不大的名目,向来只看大略,并不会细究。
张三郎接手后,翻过旧档,知道有这个口子,但他也没深想,毕竟那是冯俭押签过的旧档。自他当上户房前行,报上来的杂给簿,也没了这宗支出。
张三郎把赵三有那条记录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画押上。
别人大多画圈,少数画十字。赵三有的画押,是一横一竖折了一下,歪歪斜斜,像半个“有”字。
他对此人有些印象,是十将老刘那一队的弓手。当初去陈家庄催税,以及将前来找事的吴好古拖走,都有他在场,是个得力青壮。
不过,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每次看到这个小赵,他都在靠墙根,抱着膀子打盹。
张三郎对这种站着能睡着的人,总是有几分佩服的,一如课堂上老师雷霆咆哮,依旧安然入梦的同窗般。
夜巡。
夜巡之后白天犯困,这很正常。
然而,问题是不可能总安排他夜巡。强如武岩,壮得跟牛犊子似的,也不过三天值个夜巡。
如果夜巡是真的,那困是应该的。
但如果夜巡是假的,加给的米却是真的,那困就是别的原因了。
张三郎在案后坐了一会儿,又寻出更早的杂给簿,有同样异常加给的弓手总共十三人。这些人大多数,已经不在县衙充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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