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在耳房探出头,便朝她招了招手。
喜妹儿连忙走过来,有些好奇地看向正在走过来的方大脚。
张三郎弯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喜妹儿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张三郎引方大脚在院中石桌边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了,“少安兄,且随意些。仲安兄来我这里,都是能躺着绝不坐着……敢问少安兄,家里几口人?”
方大脚脸上笑意更浓,掰着指头数,“五口。老娘,屋里头的,还有两个娃。大的也在步递铺,小的还在学堂读书。”
阿芸儿见来客,从灶间端了两碗酸梅汤送来。
方大脚连忙起身弯腰,双手接过碗,小心翼翼搁在石桌上。他见张三郎饮了,才拿起来狠狠灌了两大口,舒爽的哼唧了两声。
片刻后喜妹儿手里提着个粗布荷包,走到张三郎身边,把荷包悄悄塞进他袖子里,朝方大脚叫了声伯伯,便轻快地走了。
张三郎又和方大脚扯了几句闲话,步递铺夜里点几盏灯,铺子门口那段官道多久修一回等等诸般琐事。
步递铺的铺兵衣粮、铺舍修缮都在户房过账,张三郎对此还是有些了解。
本县步递铺有三名铺兵,方大脚是铺头。
铺兵不是贱籍,仍然属于良民。但每年能领到的粮食,不过四五石。加上每年发的麻布、冬衣折钱一贯左右。平均到每个月,衣粮折钱合计不超过五百文。
他们每天挑着文书包袱走几十里官道,风雨无阻,到铺交接画押,半夜到了也得接着送。比码头做苦力还折腾人,拿的钱粮却更少。
经过一番闲聊,张三郎也了解到,铺兵虽不如码头苦力赚得多,却胜在月粮稳定。家中可以免一丁差役,免一口丁税。
因为每日在官道上往返,沿途各铺、各村的闲话全灌进耳朵里。哪里粮价涨了,哪里过兵了,哪家大户出了事,他们比县衙的吏员知道得还早。
这些消息都能换人情。跟米铺掌柜说一句“漕船这两天就到”,换几斤碎米。跟码头工头说一句“州里要来查私盐”,换点鸡零狗碎的物什。
方大脚这种老铺兵,在鄄城地界上走动了十几年,认识的,用得着的人,比一个只会扛包的苦力多几十倍。
而且送文书之时,各铺之间常有顺路捎带。替这个带罐灯油,替那个送封信,替里正村老带句话,总能得几文赏钱。
再有,铺兵穿号衣,背官包袱,走在官道上代表的是县衙。地痞无赖欺负码头苦力是常事,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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