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家从通判职拽下来,塞进一个下县,他说不记恨。
不但不记恨,还说谢谢?
张三郎不由得苦笑。
以张二郎那个刚猛的性子,记不记恨不重要,要是哪天和吴邕对景,会不会再斩一个吴家人?
张三郎把信纸重新拿起来,翻到最末一页。
“三郎,二哥还是那句话。凡事且忍一时,不必与人争一日长短。你在鄄城把差事当好,把两个孩子养好,旁的都不要紧。”
“等二哥在崇阳站稳了脚,你们若在鄄城待不下去,便来寻我……”
“兄复之顿首。太平兴国五年七月十八。”
他把信纸折好,沿着原来的折痕一道一道压平。
封套上落了二哥的私印,印泥是暗红色的,已经有些褪了。
窗外传来庆哥儿的笑声,大概是喜妹儿又在追着他洗脸洗头。
张三郎把信塞回封套里,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纸。
他拿起笔,悬着手腕停了一息。
崇阳。
鄂州崇阳。
他在心里把这个地名默念了两遍,然后落笔回信。
他哪里知道,此时已经有一伙人悄悄潜入濮州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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